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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声那渴望的目光，直直打在远处流光溢彩的甜品台上。芒果布丁的金黄，提拉米苏的醇厚，草莓蛋糕的娇艳……在她刚刚经历了一场“重大人生决策”后，显得格外具有安抚和奖励意味。肚子似乎也在恰当的时候发出了轻微的咕噜声，表示刚才的“鼓胀”可能只是暂时的空间不足预警，而非永久关闭。
桌上其余四人，却还沉浸在各自五味杂陈的心绪中，无暇顾及美食。
顾见月看着喻声那副“问题解决、万事大吉”的放松侧脸，再扫过秦悠如丧考妣、沈决凝神静思的模样，心里的“进度归零”越来越清晰。
她顾见月，仗着“次数最多”和手段花样百般，本以为在喻声的身体记忆里刻下了最深的烙印，算是遥遥领先。秦悠靠着“室友”地利和黏糊劲，温水慢炖，也算熬出了点滋味。沈决一次“特别体验”，走的是质而非量的高端路线，意图建立独特的心理连接。
结果呢？喻声一通“没钱养孩子”加“避免情感依赖”的组合拳，直接把她们仨全打回了原型。什么次数、什么日常、什么特别，在“可能致贫”和“丧失独立”的风险面前，统统清零。
就像玩一个攻略游戏，你氪了金——财力、花了时间——心思、甚至找到了隐藏剧情——特别体验，眼看好感度条一点点涨起来，主角突然自己更新了版本，内置了一套“反攻略防火墙”，把所有能增长好感度的外部互动都给屏蔽了，还发展到能够满意地“自给自足”。得，白忙活，一切从头开始。而且这次，连“充值入口”都找不到了——喻声拒绝“包养”。
秦悠更是心碎成了八瓣。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喻声说以后不要总想着摸她的话，还有那个可怕的“自摸”宣言。她感觉自己就像个守着庄稼的农人，日夜小心看护，眼瞅着嫩苗长出，心里美滋滋规划着未来收获，结果一夜之间，苗被不知哪来的寒霜给冻蔫了，自己还因为之前不当的玩笑——喊了声“这苗是我的！”，被判罪禁止靠近田地。
最让她懊悔得肠子都青的是，她明明已经摸到了！虽然是隔着衣服，但那也是实打实的亲近啊！是声声起伏的温软，柔韧的腰，还有碰到更私密的地方时，声声动人的哼哼唧唧……这些记忆此刻都成了扎心的刀。她为什么要开那个“怀宝宝”的玩笑？！就为了看声声瞪圆眼睛的可爱样子？现在好了，可爱没看成，到手的福利，未来的福利，全秃噜出去了！她恨不得穿回那个晚上，把自己的嘴缝上。
沈决指尖轻点着桌面，在喻声那里，独立自主高于物质便利，风险规避高于感官愉悦。她沈决在喻声那里，可能都因为潜在地威胁到“独立生存”和带来“情感依赖”，而被打了低分，甚至负分。进度何止是归零，简直是负分。如何让“沈决”这个存在，变得不仅无害，而且……有益？甚至必要？这个问题，比任何一个商业决策都让沈决感到棘手。
陆曜将三人的沉默和变幻的神色尽收眼底。她看到了顾见月眼中的荒谬与重燃的兴味，看到了秦悠脸上的懊悔与恐慌，看到了沈决镜片后深沉的思量。她知道，喻声那番话的威力，远超她最初的想象。它不仅没有平息纷争，反而彻底重塑了“战场”的规则。
然后，她注意到了喻声的目光。那双刚刚还闪烁着“理性决策光芒”的眼睛，此刻正眼巴巴地望着甜品区，里面盛满了最简单纯粹的渴望——对甜食的渴望，比看见她们几个人时眼睛更亮晶晶。无论喻声的脑子能推导出多么惊人的结论，她还是那个会因为美食而眼睛发亮、肚子咕咕叫的普通女孩。
几乎是没有思考，陆曜站起了身。她的动作干脆利落，与此刻桌上的气氛形成了鲜明对比。她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甜品台。
秦悠和沈决都被她突然的动作吸引了目光，顾见月也挑了挑眉。
陆曜在甜品台前停留了片刻，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糕点，然后拿起一个干净的碟子，用夹子取了一块看起来最细腻的芒果布丁，又选了一小块撒着可可粉的提拉米苏。
她走回餐桌，在喻声有些惊讶的目光中，将那个盛着两份精致甜点的小碟子，轻轻放在了喻声面前。
“吃吧。”陆曜的声音比起刚才喝止时的冰冷，似乎多了一丝温和。
喻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她刚刚还在惦记的甜品，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抬起头，对着陆曜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清脆：
“谢谢陆警官！”
这个笑容和道谢，纯粹而自然，不掺杂任何复杂的算计、依赖或试探，它只是对一份适时出现的甜点的由衷感谢。
陆曜“嗯”了一声，坐回自己的位置。她看着喻声拿起小勺子，小心翼翼地挖了一角布丁送进嘴里，然后满足地眯起眼，脸颊微微鼓起的可爱模样，心里那股自从顾见月抛出“次数”后就一直翻腾的暴戾和烦躁，奇异地平复了许多。
然而，更陌生的情绪，却悄然弥漫上来，堵在她的心口。
为什么？
陆曜问自己。
现在的情况，难道不正是她最初希望的吗？甚至比她希望的还要“好”。喻声自己主动地、坚决地拒绝了顾见月、秦悠、沈决三人的亲密接触，理由充分且难以撼动。这意味着，那三人那些令人不快的“攻略”手段，至少在物理层面，被宣告无效了。喻声是“安全”的，至少在身体接触的边界上，暂时是清晰的。
这应该让她感到轻松，感到胜利，至少感到一丝掌控局面的欣慰。
可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