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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前方通道尽头，一扇破旧的大门突然“吱呀”一声，自动缓缓打开。门内一片漆黑，只有深处两点猩红的光点，幽幽地亮起。

那两点猩红的光点，在门内无边的黑暗里，如同怪兽窥伺的眼。它们并非静止，而是缓慢地、一上一下地浮动，伴随着可怕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清晰地传了过来。

空气似乎更冷了，带着一股陈年地下室的霉味和铁锈腥气。

“啊！”孙敏短促地惊叫一声，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李茜也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后缩，撞到了冰冷的墙壁。

喻声手中的手电光柱立刻锁定那两点红光，她微微偏头，认真去听声音：“红外感应加声控？还是后面有工作人员在操作？”

她的话没说完。

一直从后方搂着她、身体只是微微紧绷的沈决，忽然间，手臂的力道骤然加重！不再是之前带着占有的收紧，而是指尖都陷入喻声腰间软肉的紧箍。

喻声被勒得闷哼一声，诧异地回头：“沈总？”

沈决没有回答。她的脸依旧埋在喻声的颈窝附近，但喻声能感觉到，沈决的呼吸变了。变得短促、紊乱，甚至带着颤抖。搂着她的身体，也在微微发抖，那不是表演，是真实的战栗。

“沈总，你怎么了？”喻声担心起来。沈决的反应，和刚才李茜那种夸张的害怕完全不同，这是……更沉默、更压抑，也似乎更痛苦的恐惧。

那两点红光开始向她们移动，声音越来越近，黑暗中隐约显出一个扭曲的、高大的轮廓。

沈决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闭上眼睛，但黑暗中童年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来。

不是鬼怪，不是血腥，是更冰冷、更窒息的东西。

是沈家老宅那个没有窗户的、用来惩罚犯错继承人的“静思室”，光线全无，只有绝对的黑暗和寂静。小小的她，因为一次得了第二名——“沈家的继承人必须是第一”，因为在外人面前流露出了对一只受伤小猫的怜悯——“优柔寡断，如何掌舵”，或者仅仅因为礼仪老师认为她不够标准……就会被关进去。

时间失去了意义，黑暗吞噬一切。

起初是愤怒，是不服，然后是恐慌，是徒劳的拍打。最后，是深入骨髓的、对密闭与黑暗的恐惧，以及更深的自我告诫：不能怕，不能示弱，不能有弱点。你是沈决，是继承人，你必须完美，必须无懈可击。

喜怒哀乐不形于色。恐惧？那是需要被“克服”的“低级情绪”。一次失误，一次流露，等待她的不是安慰，是更长时间的禁闭，是更严苛的训练，是母亲失望冰冷的眼神。

她以为自己早就“克服”了。在商场上杀伐决断，面对再棘手的局面也面不改色。可原来，那些东西从未消失，只是被死死压在了最底层。这刻意营造的、阴森幽闭的鬼屋，这缓慢逼近的、未知的黑暗与声响，竟然让那些东西全部翻涌出来。

“黑……太黑了……”沈决的声音极低，断断续续地溢出来，带着喻声从未听过的、脆弱的破碎感，“出不去……没有光……不能出错……”

喻声愣住了。她听不懂沈决具体在说什么，但那声音里的痛苦和无助是如此真实。她不再试图去管鬼屋机关，而是立刻转过身，完全面向沈决，双手有些笨拙地回抱住她，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包裹住颤抖的沈总。手电的光胡乱地晃着，照亮沈决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唇。

“沈总，沈总，你看，有光，我这里有光。”喻声努力把手电举高，让光笼罩住两人的脸，“你看得见我，对不对？我是喻声。我们在鬼屋，都是假的，很快就出去了。不怕，不怕啊。”

她的安慰依旧没什么技巧，但那份急切和真诚，试图渗入沈决冰封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