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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外的抽泣声止住，秦悠抹了一把脸，回到病房床边，双手“啪”一下撑在喻声身体两侧的床沿上，身体前倾，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俯视姿势，直接把脸凑到喻声眼前，鼻尖都快碰到一起。

“喻！声！”秦悠连名带姓地喊，声音又亮又冲，“你今天必须解释清楚！你怎么记得她不记得我？！”她猛地扭头，用下巴狠狠指了指旁边还在消化冲击的席遥，“她！就见过几面吧？啊？我跟你！朝夕相处！日日夜夜！我们大学挤一张床，工作了还挤一张床！我身上哪块骨头你不熟？你倒好！”她转回头，盯着喻声茫然的眼睛，“失忆了，把我一键清空了？对她倒好，又是‘眼熟’，又是‘主动给看过’！喻声你讲不讲道理？你的记忆是筛子吗？专筛我这种黏乎的是吧？！”

这一连串劈头盖脸的控诉，中气十足，情感饱满，委屈和醋意都包裹在直来直去的怒火里，倒是冲淡了不少刚才的尴尬气氛，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顾见月“噗嗤”笑出了声，饶有兴致地看着秦悠“凶悍”的模样，觉得比刚才看人哭有意思多了。沈决蹙了下眉，似乎觉得这吵闹有些超过，但目光也落在了秦悠身上。陆曜想劝，但看着秦悠那副“不讨个说法誓不罢休”的架势，又暂时把话咽了回去。喻妈妈也被秦悠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弄得一愣，暂时忘了自己因为女儿混乱关系的崩溃，心里反而有点感慨：这孩子，倒是真性情，对声声也是真上心，就是这表达方式……挺炸乎。

而被“炮火”集中轰炸的喻声，彻底懵了。秦悠的脸离得太近，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那些话语又快又急，她只能捕捉到一些碎片：“记得她”、“不记得我”、“朝夕相处”、“床”……还有秦悠眼中那两簇跳动的怒火火焰。

那火焰，在她空白的意识里，仿佛投下了一粒火种。

她的视线开始飘忽，不再聚焦于秦近在咫尺的脸，而是被那无形的“火”牵引着，投向更深、更灼热的地方。秦悠的声音，秦悠眼中倒映的光，甚至秦悠因为激动而升高的体温，让喻声的眼神开始失焦。“火……”喻声的嘴唇翕动，吐出一个模糊的字。

秦悠的质问戛然而止，她愣了一下，火？什么火？她还在气头上，没好气地接道：“对！火！我现在心里就烧着一把火！被你气的火！”

但喻声似乎没听见，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自己搁在被子上的双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伸展，仿佛在寻找某种握持感。然后，她抬起右手，手腕极其自然地向内一扣，做了一个虚握和旋转的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火……”她重复着，这次清晰了一些，伴随着手上的动作，“火刀……”

秦悠听到。刚刚提了，现在还敢提这个？她更气了：“火刀火刀！你就记得她的破刀！那我呢？我……”她想说“我比刀重要多了”。

“她会做火刀。”喻声看着席遥，再次确认了席遥在她记忆中是特殊的创造者。

秦悠胸口一闷，又是这句！她正要发作，却见喻声的目光从席遥身上收了回来，重新落在了自己脸上。但这一次，喻声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茫然或对“火刀”的专注，而是变得有些……恍惚。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仿佛在抵抗某些画面，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火……”她又念了这个字，但语气截然不同了，带着颤音，“好大的火……好多烟……呛……好热……”她无意识地抬手，似乎想捂住口鼻。

秦悠撑在床沿的手，瞬间收紧了。她脸上的怒气褪去，变得震惊和紧张。她……她在说那次火灾？

“声声？”秦悠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带着试探。

喻声的目光死死锁在秦悠脸上，仿佛透过现在的她，看到了另一个在炽热与浓烟中无比清晰的身影。她的视线在秦悠的肩膀、手臂上、脸上、唇上游移。

“你……”她的声音很轻，“火灾……保护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深刻的依赖，“压着我……这里……”她手指的方向，正是记忆中秦悠用身体后背把她护在卫生间角落，为她挡住外面热浪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