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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上的日落最终还是没看成。
湿身插曲后,尽管喻声活力满满地提议,但顾见月以“你刚受了凉,还是多休息”为由,沈决以“天色渐晚,山路不安全”为据,秦悠更是直接抱着喻声胳膊装着劳累说“我有点累”,陆曜自然赞同任何减少危险的建议,席遥沉默不语。
晚饭时分,堂屋里的八仙桌坐得满满当当。阿婆、喻妈妈、喻声、顾见月、沈决、秦悠、陆曜、席遥,八个人围坐一桌,桌上摆着丰盛农家菜,香气扑鼻。
经历了白天的种种,饭桌上的气氛比早餐和午餐时更加微妙。
秦悠重整旗鼓,不断给喻声夹菜:“声声,尝尝这个土鸡汤,我盯着火炖的!”“这个腊肉炒笋干,特别香!”
顾见月则用公筷优雅地夹起一块清蒸鱼脸上最嫩的肉,放到喻声碗里:“喻声,吃鱼,聪明。”
沈决没说话,只是将一盘炒得油亮碧绿的青菜往喻声面前推了推。陆曜默默盛了一碗汤,放在喻声手边。席遥低头吃着饭,余光瞥见喻声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手指微微蜷缩。
喻声来者不拒,吃得两颊鼓鼓,还时不时给阿婆和妈妈夹菜,笑得没心没肺:“大家都吃呀!都是自己种的菜,可好吃了,我在城里都吃不到呢。”
喻妈妈看着女儿专注于美食,看到女儿碗里来自不同方向的“关爱”,再看看桌边那几个明明互相不对付、此刻却都盯着自己女儿的女人,心里那口气叹了又叹。
她正想说什么,打破这诡异的“和谐”,忽然,院子外传来一阵响亮的女声,由远及近:
“喻婶儿!喻婆婆!声声!听说声声回来啦?在吃饭不?都怪我活忙,这会才晓得声声回来了……”
话音未落,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风风火火地跨进了堂屋门槛。
来人穿着简单,露出的手臂线条结实,皮肤是小麦色,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
她一进门,目光就精准地锁定了正在埋头苦吃的喻声,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声音洪亮地喊了一句:
“声声老婆!可算回来啦!”
“噗——!”秦悠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顾见月夹菜的手僵在半空,沈决握着筷子的手背上青筋凸起。陆曜瞬间挺直了背脊,眼神锐利。席遥抬起了头,有些愕然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喻妈妈扶额,阿婆倒是笑呵呵的。
而被点名的喻声,茫然地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饭粒,看向门口,眨了眨眼:“铁英姐?”
被称为“铁英姐”的高大女人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完全无视了桌上其她几个瞬间气场不对的女人,直奔喻声。
她一把将还没反应过来的喻声从凳子上拉起来,然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双臂一抄,竟轻松地将喻声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还兴奋地转了两个圈!
“哈哈!真是我老婆!一年到头都不回老家,可想死我了!”女人笑得见牙不见眼,抱着喻声的手臂稳如磐石。
“啊!铁英姐!赵铁英,晕……快放我下来!”喻声猝不及防,天旋地转,下意识地抓住了赵铁英的领口,短促地惊叫。
赵铁英这才小心地把人放回地上,但一只手却无比自然地环住了喻声的腰,将人搂在身侧,低头看着她有些晕乎的脸,语气亲昵又带着抱怨:“老婆怎么还是这么可爱,又轻了!是不是在外面没好好吃饭?”
那声“老婆”叫得无比顺口,仿佛已经叫了千百遍。
堂屋里一片死寂,只有赵铁英爽朗的声音。
桌上,秦悠的脸已经黑如锅底,她“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顾见月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审视,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沈决放下了筷子,拿起旁边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喻妈妈都忍不住缩了缩肩膀。陆曜的手已经按在了桌沿,身体前倾,处于随时可以行动的状态,眼神紧紧盯着赵铁英搂在喻声腰上的那只手。
喻妈妈看着眼前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要命的场面,只觉得血压都在升高。
还是阿婆笑着打破了气氛:“铁英来啦?吃饭没?快添副碗筷!这是声声小时候指腹为婚的对象,铁英,赵家的丫头。就是没想到,俩娃都是女娃娃,哈哈,当初她俩妈怀上的时候喝醉了乱点的鸳鸯谱,后来当玩笑说的,这丫头倒是一直记着,从小就爱追着声声喊‘小媳妇’。”阿婆的语气带着长辈对晚辈玩笑的宽容和些许无奈。
喻妈妈内心疯狂OS:妈!我的亲妈!您老人家要是知道现在坐在这张桌子边的,剩下这几个“女娃”全都对咱们声声图谋不轨、虎视眈眈,您就不会用这么轻松的语气说什么“都是女娃娃”、“当玩笑”了!这哪里是玩笑,这分明是狼群又来了头野豹子啊!
赵铁英这才好像注意到桌上还有其她人,她搂着喻声的腰没松,目光扫过桌边神色各异的五个女人,挑了挑眉,笑容爽朗依旧,但眼神里多了点探究:“声声,这几位是?你朋友?同事?”她语气自然,却隐隐是“主人”打量“客人”。
喻声终于从眩晕中稍微回神,也没觉得被搂着腰有什么不对——毕竟小时候常被铁英姐背着满山跑,乖乖介绍:“嗯!这是顾小姐顾见月,沈总沈决,秦记者秦悠,陆警官陆曜,席老师席遥。她们都是我在城里的朋友,来村里玩。”她介绍得简单,完全没提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