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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想帮顾见月擦擦额角的冷汗，又怕碰到伤口，动作笨拙又认真。

“还疼吗？”喻声问，眼睛依旧有些红肿。

“疼。”顾见月这次诚实地回答了，声音带着点示弱，目光紧紧锁着喻声，“你亲我一下，可能就不那么疼了。”

若是往常，喻声可能会觉得这是顾见月又在邀请她玩什么游戏。但此刻，看着顾见月苍白的脸和纱布，她心里没有任何旖旎或玩闹的想法，只有满满的心疼。

她没有犹豫，倾身过去，在顾见月没有受伤的右边脸颊上，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

像羽毛拂过，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顾见月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没想到喻声真的会亲。

这个吻，无关情yu，无关游戏，纯得像山巅刚落的初雪，像春日檐角垂落的第一滴融水，像她藏了这么多年、从来不敢奢望会落在自己身上的、最干净的温柔。

她下意识地抬手握向喻声的手腕，指尖碰到的皮肤细腻温热，带着喻声独有的浅淡香气，烫得她手指都要蜷起来。

喻声被她碰得颤了一下，却没躲开，只是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盖着泛红的眼尾，手里还捏着半湿的毛巾，边缘的水滴落在她手背上，凉丝丝的，却压不住脸颊和心口翻涌的热意。

“这下亲了之后，还疼吗？”喻声的声音很轻，像怕吓着她似的。

顾见月盯着她近在咫尺的、泛着粉的唇瓣，鬼使神差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咽了一口水，声音哑得厉害：“还疼。”

她顿了顿，道：“再亲一下好不好？就一下，肯定就不疼了。”

喻声抬眼撞进她的目光里，那眼神里没有平时的轻佻和算计，只有小心翼翼的期许。

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没说话，只是又倾身过去，这次没有碰脸颊，而是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珍重的小心翼翼。

顾见月的呼吸瞬间停了。

她能感觉到喻声柔软的唇瓣贴着她的皮肤，带着淡淡的、温暖的气息，轻轻扫过她的额头，扫过她紧绷的神经，扫过她心底那些阴暗的、疯狂的、想要把人锁在身边的念头。

所有的伤口疼痛都在这一刻退得老远，只剩下心口涨得发疼的满足，快要溢出来。

她抬起右手按住喻声的后颈，没用力，只是轻轻虚虚地搭着，不让人退开。

喻声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挣，只是安静地伏在她身前，能闻到她身上消毒水味道底下，熟悉的香水味，混着一点淡淡的血腥味，却意外地不让人觉得讨厌。

“喻声，”顾见月的声音很低，贴着她的耳朵，带着点颤抖，安抚道，“别怕别哭，我没骗你，真的不疼了。”

喻声的耳朵一下子不自觉就红了，她撑着床沿想直起身，却被顾见月轻轻按住。

“别乱动，”顾见月的声音带着点笑意，“让我抱会儿，就一会儿。我现在是伤号，你不能欺负我。”

喻声没吭声，只是顺从地伏在她肩膀上，小心地避开她受伤的手臂。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了，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声，安静得不像话。

她能感觉到顾见月的心跳很快，一下一下，撞得她心口也跟着发烫。

沈总、悠悠和铁英姐那些人总说顾见月对她的好，都是带着目的的，是猎人对猎物的势在必得，是游戏人间的一时兴起。

可今天她挡在自己身前的时候，缝合时咬着牙一声不吭的时候，擦着她的眼泪说“你没事就好”的时候，还有现在这样轻轻抱着她，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的时候……她想不是的。

顾见月低头，看着埋在自己颈窝的发顶，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脸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她心里只剩庆幸。

幸好她反应快，幸好那刀是砍在自己身上，幸好她看见了喻声为她掉的眼泪，幸好她得到了这个不带任何欲念的、纯粹的吻。

那道疤算什么呢？顾见月想，哪怕这道疤一辈子都消不掉，只要能让喻声记一辈子，只要能把这个人拴在自己身边，怎么样都值。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秦悠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点刻意的平静：“声声，我买了粥，你们要不要出来吃点？”

喻声猛地直起身，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手忙脚乱地抓起放在一边的毛巾，胡乱擦了擦顾见月额角的汗，声音都有点发颤：“我、我去开门。”

顾见月看着她慌乱的背影，靠在床头低低地笑出了声，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她嘶了一声，却还是笑着。

她想，经此一遭，喻声是她的，只能是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