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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英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一样堵在门口,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着顾见月:“声声老婆累了在休息。”声音斩钉截铁,堵在门口的身体更是纹丝不动,充分诠释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她特意加重了“老婆”两个字,目光如炬地瞪着顾见月,宣示主权毫不掩饰。
顾见月喘着气,胸口因急跑和情绪激动微微起伏。
她看着赵铁英这副架势,又急又怒,但此刻更重要的不是跟这个村姑争长短。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腾的火气,目光试图越过赵铁英的肩膀投向屋内昏暗的客厅,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罕见的、几乎算得上恳切的急切:
“喻声!你听得到对不对?向日葵在我手里,我保管的好好的,你出来好不好?”
她说着,还将手里那支有些萎靡的向日葵举高了些,仿佛那是重要的信物。“那女人胡说八道的,我跟她早就没关系了!花是你的,我抢回来了!”
卧室里,裹着被子蜷成一只鹌鹑的喻声。顾见月的声音清晰地穿透门板传进来,“保管的好好的”、“花是你的”、“抢回来了”……每一个字都像小钩子,在她那团乱麻般的心绪里搅动。
她心里那点赌气,悄悄散了一点。
顾见月……真的把花抢回来了?还“保管的好好的”?
可是……花都蔫了吧。
而且,她当时为什么不立刻反驳那个旧情人?为什么让她用那种眼神看我?
委屈和一丝微弱的好奇开始打架。
喻声把脸埋得更深,在心里拼命催眠自己:我睡着了,我睡着了,我什么都听不见……我是鹌鹑,鹌鹑不需要思考感情问题……
门外,赵铁英见顾见月不但不走,还敢当着她面大声喊话,脸色更沉了。
她上前一步,宽阔的肩膀几乎把门框都挡住,压低的声音带着威胁:“喂!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说了声声要休息!拿着你的破花赶紧走!再吵吵别怪我不客气!”她瞄了一眼那支向日葵,眼神鄙夷,“就这蔫了吧唧的东西,也好意思拿来?”
“破花?”顾见月声音猛地提高,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你懂什么?这是喻声买的花!是喻声第一次主动买花!”她死死攥着花茎,仿佛攥着的是稀世珍宝,而不是一支价值三十块、此刻有些落魄的向日葵。“赵铁英,我警告你,让开!我要见喻声,亲自跟她说!”
赵铁英想竟然是声声买的花,她对顾见月更气了。声声给顾见月买花,顾见月还惹哭声声。
“亲自说?说什么?说你怎么让声声受委屈?”赵铁英毫不客气地戳破,虽然她不清楚具体细节,但喻声红着眼睛回来,加上顾见月这副追上门的样子,她用脚趾头也能猜出个大概,“声声不想见你!你赶紧滚!”
“你!”顾见月气得浑身发抖,伤口都在隐隐作痛。她从未被人如此粗鲁地挡在门外,还是被一个她压根没放在眼里的“情敌”。但她知道,跟赵铁英硬碰硬或者比骂街,自己毫无胜算。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看赵铁英,而是继续对着屋内喊,声音放缓了些,却更加清晰,带着试图穿过一切障碍的执着:
“喻声,我知道你听到了。今天是我不好,我不该让那个人留在病房,更不该让她有机会说那些混账话,我错了。”顾见月的道歉来得干脆,甚至有些低声下气,这让熟悉她傲慢挑衅作风的人听了都会吃惊。“那花……我很喜欢,真的,比我收到过的任何礼物都喜欢。”
喻声的睫毛在黑暗中颤动了一下。顾见月……道歉了?还说喜欢那支花?哪怕它蔫了?心里的鹌鹑悄悄探出了一点点脑袋。
就在这时,外面再次传来脚步声。
秦悠回来了。
她手里拎着个小蛋糕盒,似乎是打算回来和喻声分享的“和好道具”——鉴于昨晚的吵架和今早的低气压委屈到声声。然而,刚到门口,眼前的景象就让她脚步一顿,眉头挑起。
嚯,真热闹。门神似的赵铁英,穿着病号服、头发微乱、手里举着支向日葵的顾见月,还有这弥漫的浓郁火药味。
秦悠的目光在顾见月脸上那显而易见的急切和赵铁英强硬的拦人态度转了一圈,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
看来,顾二小姐玩脱了,把人惹毛了,现在追上门来灭火,结果撞上了赵铁英这堵南墙。
幸灾乐祸的笑意掠过,但很快被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顾见月吃瘪她是乐见的,但赵铁英如此强势地挡在自己和喻声家门口,以保护者自居,更让她觉得刺眼。
而且,声声现在是什么状态?在房间里哭?还是真的在休息?
“哟,这么热闹?”秦悠走上前,仿佛没察觉到任何紧张气氛,“顾小姐怎么来了?伤好些了吗?赵……铁英,怎么不让客人进来坐?”她这话说得巧妙,既点明了顾见月“客”的身份而非主人,又看似在打圆场。
赵铁英瞥了秦悠一眼,没说话,但身体依旧没动。
顾见月看到秦悠,眼神闪了闪。
她当然没忘之前达成的那个脆弱的“联盟”,后来被她单方面推翻,秦悠的烦躁,她乐见其成。但此刻,秦悠的出现是助力还是阻力,她不确定。
她快速调整表情,对秦悠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部分冷静,但那份急切仍在:“秦悠,你回来的正好。我要见喻声,有点误会需要当面解释。”
“误会啊……”秦悠拖长了语调,目光似有似无地飘向屋内,“声声呢?在房间?她……情绪还好吗?”她问的是顾见月,眼睛却看着赵铁英。
“我老婆好得很!就是被某些人烦得需要休息!”赵铁英硬邦邦地接话。
顾见月懒得再跟赵铁英纠缠,她再次转向屋内,声音比刚才更加柔和,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这是秦悠和赵铁英都从未听过的语气:“喻声,那支向日葵,我回去就把它放在花瓶里用水养着,虽然有点蔫,但我保证它会好起来的。就像……就像有些误会,说开了就好了,对不对?你出来,我们当面说,就五分钟,好不好?或者你不想出来,让我进去?我保证说完就走,不吵你休息。”
让她进去?!
赵铁英和秦悠心里同时拉响了警报。
“不行!”赵铁英断然拒绝。
秦悠也微微蹙眉,笑着打岔:“顾小姐,声声可能真的累了。要不这样,你有什么话,我帮你转达?或者你把花留下,等声声休息好了,情绪平复了,再看要不要联系你?”她提出一个看似折中、实则充满掌控的建议。把花留下,人走,信息由她秦悠过滤和传递——完美。
顾见月怎么会看不出秦悠的心思。她冷冷地瞥了秦悠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让秦悠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涉及直接接触喻声,顾见月绝不会让任何人代劳。
“我必须亲自跟她说。”顾见月语气坚决,她看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里面那只缩起来的“鹌鹑”,心里又软又急,“喻声,我知道你没睡。你生气是应该的,我活该。但别不理我,行吗?花多少钱……我赔你十倍,一百倍,或者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别这样躲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