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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喻声因为画歪了一笔而懊恼地皱起鼻子，看着沈决微微弯腰，指着某个地方低声说了句什么，喻声便恍然大悟地点头，然后笑得眉眼弯弯；看着秦悠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却又插不上手……这一切，都曾经离她很近，甚至她曾是那个让喻声露出这种专注又快乐表情的人。
现在，她却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在外面，连投下一片阴影的资格都没有。
喻声很快画好了她的小猫——虽然胡子有点歪，眼睛一大一小，但有种笨拙的可爱，心满意足地等烤制。沈决偶尔跟喻声说话，陪喻声一起等待。秦悠在一旁看得牙痒痒。
沈决和喻声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扎着顾见月。
顾见月看着喻声爱不释手小猫的样子，她摸着自己发间那根红丝带。
这也是喻声买的，喻声系的。可现在，红丝带还在，系带的人却已把她推远。
她鬼使神差地，走到一个卖手工首饰的摊位前。
摊位上有一枚很简单的银色羽毛胸针，简洁，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她记得之前派人跟踪喻声，喻声有次路过珠宝橱窗时，曾指着类似简洁设计的项链说“这个好看，不啰嗦”。
“这个，帮我包起来。”顾见月指着那枚胸针，对摊主说，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摊主笑着问：“需要写贺卡吗？送给朋友还是……”
“不用。”顾见月打断，付了钱，接过小小的包装袋。
她捏着袋子。
送不送得出去，怎么送，她还没想好。
但她需要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徒劳地、试图在那套“朋友规则”下，留下一点痕迹。
就在这时，喻声逛到了一个卖各种奇怪搞笑文创的摊位前，被一排“表情包立牌”吸引了，正拿着一个写着“对方不想和你说话，并向你扔了一只狗”的立牌笑得前仰后合。
秦悠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拿起一个“我凭本事单身，要你管”的立牌，凑到喻声面前：“声声，这个适合你！送给你！”
喻声看了看，很认真地摇头：“不适合，我又不是凭本事单身的。”
她顿了顿，“我是还没遇到想正式在一起的人，这不一样。”
秦悠感觉自己的心脏又中了一箭。
沈决闻言，拿起一个非常简单，只印着一个“哦”字的立牌，递给喻声：“这个呢？”
喻声接过来，看了看那个巨大的、充满无语和敷衍感的“哦”字，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连连点头：“这个好！这个实用！适合应对很多不想回答的问题！”
她显然想起了刚才顾见月追问“怎么不叫名字了”的场景。
沈决看着她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样子，忍不住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傻气。”语气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这一幕，落在一直默默跟随的顾见月眼里，让她终于有些绷不住了。
那自然的亲昵，那旁若无人的默契……这一切，原本可能是她和喻声的。
如果她没有那些该死的“过去”……
她猛地走上前几步，在喻声惊讶的目光中，将那个装着羽毛胸针的小袋子，有些突兀地递到了喻声面前。
“喻声，”顾见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眼神却执拗地看着她，“这个……送给你，觉得……很适合你。”她没说是赔罪，没说是挽回，只是用了一个最符合“朋友”身份的、送小礼物的理由。
喻声看着递到眼前的袋子，没有立刻接。
她眨了眨眼，看了看顾见月苍白脸上那抹不正常的红晕和眼底的血丝，又看了看那个简单的小袋子。
几秒钟的安静，却仿佛格外漫长。
秦悠屏住了呼吸，沈决的目光淡淡扫过顾见月，赵铁英也拿着一个巨大的恐龙捏捏乐走了回来看着。
然后，喻声伸出手，不是接礼物，而是轻轻将顾见月拿着袋子的手推了回去。
“谢谢顾小姐，”她的语气依旧礼貌，甚至称得上温和，“但是不用了。我刚刚买了小猫，已经够了。而且……”
她看着顾见月的眼睛，清晰地说，“我不太习惯收朋友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听到那个摊主说这个胸针是纯银的，要不少钱吧？你还是自己留着，或者送给更合适的人吧。”
朋友。
贵重礼物。
更合适的人。
每一个词，都敲在顾见月的心上，她想再说一点什么，结果喻声却跑开了。
“沈总！沈决！你看这个陶土小人，歪鼻子歪眼的，好搞笑！”喻声举着一个表情滑稽的手工陶偶，献宝似的给沈决看。
沈决接过来看了看，漾开一丝真实的笑意：“嗯，像你。”
“哪里像了！”喻声抗议，却笑得眼睛弯弯，把陶偶抱在怀里。
“喜欢？我买。”沈决扫码付钱。付完，她很自然地抬手，用指腹擦掉喻声刚才啃排骨时不小心沾到脸颊的一点酱汁，“小花猫，逛了一圈，脸都没擦干净。”动作亲昵，语气宠溺。
看得旁边的秦悠眼皮直跳，立刻拿起一个手工编织的毛线向日葵：“声声！这个！！我们买一对吧！”
喻声看了看，摇头：“为什么要买一对？你一个我一个吗？可是我们买一样的东西干什么？”她只是单纯疑惑。
秦悠再次被会心一击。
顾见月就站在几步外的一个摊位前，看似在挑选香薰蜡烛，实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沈决那自然而然的亲昵，喻声对沈决那份不同于她人的、近乎依赖的熟稔，扎在她眼里。
但她这次没有动，只是拿起一个蜡烛，凑近闻了闻，眉头微皱，又放下了，仿佛真的只是在逛集市。她要伺机而动。
刚才失败了吗？不。她看到了喻声刚才那一瞬间的愣神和犹豫。
墙不是一天砌成的，凿穿它也需要耐心。
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那道疤在集市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她不远不近地跟着，看着喻声又在皮具摊前对一个手工雕刻的月亮钥匙扣产生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