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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顾见月自己先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多么拙劣的试探。

用最世俗的财富来衡量，仿佛喻声是那种人。

喻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想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很自然地回答：“唔……你再没有多有钱，也比我有钱吧？”

她眨眨眼，“我工资扣掉房租和饭钱，剩下的只够买点小玩具和给妈妈寄回去。你就算……嗯，少一半，也比我多很多很多。”

但喻声也敏锐地察觉到了顾见月的不对劲。

她撑起一点身子，看着顾见月：“你是怎么了？”

她清醒起来，“做噩梦了？还是……又怕我不跟你好了？”

顾见月看着她清澈的眼里映出的自己。

那里面有关心，没有算计。

顾见月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吐出积压了太久的浊气。

“不是怕那个。”她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勉强，“是……有件事，我最近才知道。”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我……不是顾妈妈亲生的。”

喻声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但里面没有顾见月预想中的震惊、怜悯或疏远。

顾见月长话短说：

顾母在顾见月小时候上学的时候……某次觉得不对劲，做了亲子鉴定。

正式进入公司后，顾见月听到的风声。

以及母亲对她和顾锦也截然不同的继承安排。

顾见月声音干涩、颤抖。

无措。

“所以，不给我继承权，不是因为我不够好，比不上顾锦也……”

顾见月自嘲，“是因为我根本就不是顾家人。我只是一个被抱错又被好心养了这么多年的……假货。”

客厅里安静了。

喻声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她蹙着眉，却不是为难或厌恶。

她向顾见月确认：

“顾阿姨知道你不是亲生的，但还是养你了，对吗？养你到现在。

法律上，你的户口、身份，还是顾家的女儿，对吗？

公司、股份，现在是顾阿姨和顾锦也的名字，暂时没写你的。但也没写赶你走或者不认你，对吗？”

顾见月一一点头。

她不明白喻声问这些做什么。

然后，喻声说道：

“可是，根据法律……

形成长期抚养关系的养子女、以及非婚生子女但被抚养的，在法定继承顺序和份额上，与婚生子女享有同等权利。”

“就是说，身份是假的，但你能继承真的啊。”

顾见月彻底愣住了。

她预想过喻声的很多种反应。

比如，安慰她：没关系，我不在乎钱。

或者天真地说：那我们一起赚。

甚至可能困惑地问：那你是谁。

但顾见月万万没想到，喻声会搬出法律来回应她的身份危机。

这也太……喻声了。

“你……你怎么知道这个？”顾见月的声音有些发干。

“以前看书看到的。”喻声回答得理所当然，“还有社会新闻里也有类似的。”

“领养的孩子、或者那种从小被当亲生孩子养大后来发现不是亲生的。

只要抚养关系成立，法律上就有权利。

顾阿姨养你这么大，给你钱花、让你上学。

法律上，你们就是母女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