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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的是沈决近在咫尺、苍白的脸，以及额角不断涌出的鲜血。

沈决的眼睛紧闭着，呼吸微弱。

“沈决！”喻声无尽的恐慌。

她试图动弹。

却发现沈决的手臂还箍着她，保护的姿态。

她用了极大的力气，才从沈决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好在她那侧的车门虽然变形，但还能勉强推开。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了她满头满脸。

血腥味。

她踉跄着下车。

腿一软，差点跪倒在水洼里。

她顾不上自己，颤抖着手摸出手机。

屏幕已经碎裂，但还能用。

她哆哆嗦嗦地按下120，语无伦次地报出了地点。

挂断电话，她绕到车头。

雨水冲刷着地面。

喻声的目光，落在另一辆车的车牌上。

只看了一眼，她就觉得浑身冰冷。

那个车牌号……她太熟悉了。

是顾见月的车。

这辆车是顾见月提的，号码牌选的是带有她俩生日的。

“不……不可能……”喻声喃喃着，踉跄着扑向那辆损毁更严重的驾驶座。

她看到了驾驶座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顾见月同样歪着头，失去了意识，额发被血黏在脸上。

“顾见月！顾见月！”喻声眼泪混着雨水疯狂落下。

巨大的恐惧，几乎让她窒息。

救护车和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喻声失魂落魄，被人从车边拉开。

她看着……沈决和顾见月分别从残骸中被抬出，送上不同的救护车。

她全程眼睛一眨不眨，脸上湿漉一片，分不清是雨是泪。

她跟着去了医院。

急诊室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消毒水。

焦虑。

她站在走廊中间。

她手里还紧紧抓着那个已经凉透、沾了泥水的便当袋。

一位医生匆匆出来，扬声问：“谁是顾见月病人家属？”

喻声猛地回过神，冲过去：“我！我是她女朋友！”

医生看了她一眼，眉一皱，公事公办：

“手术和后续手续需要直系亲属或法律认可的亲属关系。女朋友不行。”

喻声愣住了，急急道：“我是她妹！法律上的妹妹！”

医生点了点头，递过文件：“那好，妹妹在这里签字。另外，尽快通知其它家属。”

喻声颤抖着手签下名字。

然后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拿出手机，翻找通讯录。

手指冰冷僵硬，好几次才拨通那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顾锦也疑惑的声音传来：“喻声？这么晚……”

喻声一开口，声音就哽咽得不成样子：

“锦也姐姐……顾见月……顾见月出车祸了……在医院……”

她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医院名字。

挂掉电话，她靠着冰冷的墙壁，还没缓过一口气。

另一位护士又走了过来：“请问，谁是沈决病人家属？”

喻声抬头：“她……她是我老板。可以吗？”

护士摇头：“抱歉，需要亲属关系的，妈爸、配偶、孩子或者姐妹。老板不行。”

喻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亲属？沈决的亲属？

她认识沈决这么久，从最亲密到疏远再到今晚的纠缠。

她从未听沈决提起过家人，更别说见过。

沈决的世界里，似乎只有公司、房子……和偶尔闯入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