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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的夜风还在吹，带着铁锈和冷却液的味道，在倒塌的输油桥架间穿梭。林羽站在两座并排的巨大储罐之间，背对着那台还在散热的光子震荡炮，目光锁在远处半空——一台黑色无人机悬停在三百米外的高空，镜头正对准他们刚才战斗的位置。

他没动，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敲了下太阳穴。

时空感知瞬间展开。在他眼中，那台无人机不是冰冷的机械，而是一团微弱但清晰的能量信号，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闪一亮，规律得有些过分。

“还在录。”他低声说。

王胖子刚拆下散热片，闻言抬头：“啥？谁在录？”

“上面。”林羽抬了抬下巴，“敌方侦察机，估计是毒蝎派来的。想看看我们剩多少人、伤得多重、武器还能不能用。”

王胖子立刻压低身子，抱着终端往阴影里缩：“操，这玩意儿能拍高清吗？我这发型可不能上暗影议会内部简报！”

“别废话。”林羽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把设备关掉，炮体降温，尸体拖到C-5区掩埋，活口带走。动作快，别留痕迹。”

龙组四名成员迅速行动，有人切断电源，有人用防磁布罩住光子震荡炮，还有两人架起俘虏就走。王胖子一边收线一边嘀咕：“咱能不能下次打完仗再搞反侦察？我现在连汗都还没擦呢。”

林羽没理他，等最后一名队员撤离视野后，他突然往前走了三步，站到空旷地带中央，解下外套扔在地上，又故意踢翻一个废弃的金属箱。

哐当一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他仰头看着那台无人机，嘴角微微一扬：“拍吧，多拍点。让他们知道咱们这儿死仨伤俩，主将还中了蚀魂爪，走路都晃。”

说完，他故意踉跄了一下，手扶住旁边一根断裂的管道，像是支撑不住身体。

无人机的镜头明显调整了焦距，朝他聚焦。

林羽喘了口气，低声自语：“行了，该看的都让你看了。再不走，我就真动手了。”

他指尖再次轻敲太阳穴，体内光核缓缓转动，一道细微的时间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而出——不是攻击，也不是瞬移，而是一种伪装性的能量残影释放，模拟出“重伤未愈、灵力紊乱”的假象。

三秒后，无人机调转方向，悄然撤离，消失在云层边缘。

林羽站直身体，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脸上那点虚弱的表情瞬间消失。

“走了。”他说。

没人回应。人都撤了，只剩他一个还留在原地。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座高耸的金属罐，走到夹缝中间盘膝坐下，双掌交叠放在丹田前，闭上眼。

体内的伤比表现出来的重。左肩被蚀魂爪扫中那一记，黑暗能量已经渗入经脉，虽然被光核压制，但每运转一次灵力，就像有根生锈的锯条在骨头缝里来回拉。他没时间去疗养院泡药浴，也没法找灵曦施术净化——现在每一分钟都可能有新的敌人摸过来。

但他也不急。

刚才那场战斗，打得不算漂亮，但够用。三个死化改造体，全灭，缴获了符纸、武器残件、还有敌人体内的能量核心。更重要的是，他摸清了对方的节奏：试探性进攻，不求杀伤，只为收集情报。

而他也从这场战斗里捞到了东西。

不只是战利品。

是他自己。

林羽深吸一口气，引导光核中的能量顺着任督二脉循环。每一次冲关，都能感觉到经脉被撑开一丝，丹田处的元婴也在缓慢旋转，像是被磨刀石打磨的刃口，越来越锋利。

他开始复盘刚才的战斗。

第一个敌人甩出的追踪匕首，速度极快，轨迹诡异，但有个致命缺点——它必须依附于施术者的灵力线才能操控。只要斩断那根线，它就成了废铁。

第二个敌人的触须，看似坚不可摧，实则怕高频震荡。王胖子那一炮打得准，更打得巧，正好击中能量核心与黑暗护盾的共振频率，直接引发内爆。

第三个敌人最狠，咬破舌尖拼死一搏，黑焰暴涨，可火焰再强，也挡不住破魔弹穿透护体气劲的那一瞬。

这些细节，他全记下了。

不止是敌人的弱点，还有自己的反应速度、空间瞬移的精准度、光刃出鞘的时机——哪一下快了半拍，哪一下慢了零点几秒，都在他脑海中回放，像一段可以逐帧分析的录像。

他把这些经验一点点揉进功法运转中。

原本只是本能驱动的战斗节奏，现在被提炼成一种可复制、可强化的模式。他的灵力运行路线也随之改变，不再一味追求爆发，而是更讲究效率与衔接。

一圈，两圈，三圈……

体内的灵力越转越快，丹田处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强。他知道，那是瓶颈在松动。

元婴后期巅峰，就差这最后一道坎。

可越是接近突破，身体的反噬就越猛烈。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洪流，稍有不慎就会冲破堤坝，造成内伤。他不敢大意，只能一点一点地推，像推一辆陷进泥里的车，靠的是耐力，不是蛮劲。

外面风声渐紧，远处城市的灯火依旧明亮。他忽然想起白天的事。

王胖子一边调试武器一边抱怨：“你们修真界能不能搞点标准化装备？每次打架都靠天赋异禀，我们技术人员压力很大的。”

当时他没说话，现在却笑了下。

也许修真和科技真没那么对立。一个靠悟性，一个靠公式，最后不都是为了打赢？

他继续运转功法，灵力压缩得越来越紧，丹田处传来轻微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一阵极细微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