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林羽把车停在江城西郊的保密会议中心地下三层，熄火后没立刻下车。他盯着挡风玻璃外那片被水泥墙围死的空地，几只麻雀在裂开的地砖缝里跳来跳去，啄着不知道谁洒下的饼干渣。这地方原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地质研究所，后来废弃多年，连导航都搜不到名字。现在门口挂着“未来能源联合开发项目临时联络点”的牌子，保安穿着工装夹克，腰上别着对讲机，看起来和普通工地没什么两样。

他推门下车，冷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吹得他连帽衫下摆一荡。苏晚星已经在一楼接待厅等他了，手里抱着一台加密平板，正低头看时间表。

“人都到了？”林羽问。

“青云宗、玄剑门、南岭药堂、北原丹坊，四家代表全到齐了。”她抬头，“按你说的，统一口径是‘传统文化研究顾问招募会’，签的是保密协议，用的是假名登记。”

“挺好。”林羽点点头，“有没有人问为什么选他们？”

“有。”苏晚星翻了一页，“南岭药堂那位直接说，我们这种搞科技的，以前最瞧不上修真这一套，现在转头来求合作，是不是遇到麻烦了？我回他，麻烦的是整个社会结构，不是某一家公司。”

林羽轻笑一声：“这话编得像那么回事。”

“本来就是实话。”她合上平板，“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你要不要先看看资料汇总？”

“不用。”他摆摆手，“见了面再说。”

两人乘电梯上了三楼。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门边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安保人员，看到他们点头示意后才刷卡开门。会议室很大，长条形会议桌摆在中央，顶灯调得偏暖，墙上挂着一幅打印出来的“中华传统能量理论发展脉络图”，看上去像是从哪个学术网站扒下来的。

四个人已经坐在桌旁。

左边第一位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藏青色唐装，袖口绣着暗纹剑影，自称姓李，代表青云宗。他面前放着一个紫砂茶杯，正慢悠悠地掀盖吹气。

第二位年轻些，三十出头，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挂了块铁牌，刻着“玄”字。他坐姿笔直，眼神锐利，自我介绍叫赵锋，来自玄剑门。桌上没放任何私人物品，连水都没喝一口。

第三位是位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素色布衣，头发挽成髻，手腕上串着一圈草药香珠，说是南岭药堂的陈执事。她带了个助手，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低着头记笔记，笔尖沙沙响。

最后一位最特别——六十来岁老头，满脸褶子，穿件洗得发白的灰袍，脚上蹬着一双老北京布鞋，自称老孙，北原丹坊派来的“管事的”。他进门前还顺手从门口花盆里掐了片叶子塞嘴里嚼了，说是提神。

“各位久等。”林羽拉开主位坐下，苏晚星站他身后半步。

“你是林总？”赵锋第一个开口，声音硬邦邦的，“听说你以前是个学生？”

“大三还没毕业。”林羽坦然道，“不过现在主要工作是保命和让人少送命。”

李姓男子笑了笑：“年轻人有担当是好事。但修真一道，讲究根基与传承。你们搞科技的，突然要掺和进来，怕是不太了解这里面的门道。”

“我不懂门道。”林羽说，“但我懂需求。现在外面那些觉醒者，十个里有八个连怎么调息都不知道，打个坐能把自己憋晕过去。他们不是不想学，是没人教，也没地方练。我想做的，就是搭个平台，让愿意学的人有个入口。”

“说得轻巧。”赵锋冷笑，“祖师爷传下来的功法，哪一条不是拿命换来的？你现在一句‘共享’，就想让我们交出来？”

“我没打算要高阶心法。”林羽打开投影仪，调出一份文件，“我要的只是基础引气术、站桩法、护体符制作流程这些入门级内容。这些东西在你们宗门，可能早就烂大街了，但在外面，有人愿意拿十万现金换一本残篇。”

“而且。”苏晚星接话，“我们会以‘文化研究资助项目’名义支付报酬。资金走第三方信托账户，不涉及宗门核心利益。所有教学材料由贵方审核后发布，版权归宗门所有。我们可以提供场地、设备、安保支持，甚至帮忙培训讲师。”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李姓男子喝了口茶：“这事……我得回去禀报宗主，才能定夺。”

“理解。”林羽点头，“决策权在你们。”

赵锋却哼了一声：“世俗资本染指修真传承，自古就是大忌。今天你能拿钱买引气术，明天就能拍卖御剑诀。到时候，修真界成了拍卖行，咱们这些人，岂不成了卖艺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林羽看着他，“如果有一天，敌人冲进城市，而我们这边连十个能稳住心神的人都凑不出来，那时候，你的御剑诀再厉害，也救不了一个走火入魔的新手？”

赵锋眉头一皱，没说话。

陈执事这时开口：“我们药堂倒是常年收徒，门槛也不高。只要肯吃苦，识百草，懂药性就行。但如果要合作，得先看看你们那个‘训练营’是什么样子。光靠一张嘴，说不过去。”

“可以安排参观。”苏晚星说，“下周就能组织一次实地考察，地点在西南废弃矿区，目前正在进行基础设施改建。”

“至于北原丹坊。”林羽转向老孙，“听说你们收徒不限根骨，只看诚意？”

老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是有这么一说。但我们那儿条件苦，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挖矿捡柴，炼丹失败还得自己赔材料。城里少爷小姐受不了这个。”

“我不是来挑人的。”林羽说，“我是来谈资源交换。你们缺什么，可以直接提。灵石、药材、炼器材料，只要是合法渠道能弄到的，我们都可协商采购。”

老孙眯起眼：“你倒是个实在人。”

谈话继续了四十分钟。林羽逐一回应了各家提出的问题，包括如何防止技术外泄、如何界定教学边界、是否允许宗门派人监督等。他没拍胸脯保证，也没画大饼，只一条条列出已有的计划框架和风险控制措施。

会议结束时，四家代表态度各不相同。

青云宗表示“需上报决议”，态度谨慎但未拒绝；玄剑门赵锋临走前丢下一句“再看看你们的实际动作”，明显持怀疑立场；南岭药堂答应派一名副执事参与后续考察；北原丹坊的老孙则拍了拍林羽肩膀：“小伙子，你这事儿办得不像做生意，倒像是在积德。我回去跟师父商量。”

人走后，会议室恢复安静。

苏晚星关掉投影，低声问：“你觉得有谱吗？”

“一半一半。”林羽揉了揉眉心，“至少没人当场掀桌子。”

“但有问题。”她调出监控回放，“你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