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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术平板的屏幕还亮着，江城老城区的热力图上，红斑像溃烂的伤口一样不断扩散。林羽盯着那片几乎连成一片的深红色区域，手指在边缘划了一下，地图放大到街区级精度。三十七个信号点正在闪烁，全是被困人员最后发出的求救定位。他把平板塞进战术背心内侧口袋，拉上拉链，顺手摸了摸太阳穴。
指挥中心的警报声还在响，但他已经听不到了。
他站在地下车库入口，面前是崩塌了一半的水泥坡道，往下看去，原本平整的地面裂开数道口子，黑气从缝隙里往上冒，像是地底有东西在呼吸。空气里飘着一股铁锈混着腐肉的味道，风一吹，那些黑气就打着旋儿往人脸上扑。林羽没戴防毒面罩，只是屏住一口气，脚尖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踩着断裂的钢筋跳上了对面残存的高架桥段。
桥面扭曲得厉害，有些地方直接断开悬在半空，底下是深不见底的裂缝。他沿着还算完整的半边桥面疾行，每一步都控制着力道，生怕震塌了这摇摇欲坠的结构。走不到百米，前方街道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一辆公交车因路面塌陷，半个车身已经滑进黑洞般的裂隙，只剩后轮还卡在边缘，车头朝下，随时可能彻底坠落。
车内有人在哭喊。
林羽没犹豫，指尖轻敲太阳穴，眼前的世界瞬间静止。时间暂停生效，十米范围内的时空流动被冻结。风停了，黑气凝固在半空，连从裂隙中缓缓升起的一缕魔焰也僵在原处，像一幅画。他快步冲过去，一脚踹开车门，里面乘客全都保持着惊恐的表情，嘴巴张着，眼泪悬在眼角。
他一个接一个把人背出来，三十一名，动作尽量轻，怕震坏了本就脆弱的地面。最后一名是个老太太，腿脚不便，他干脆把她扛在肩上，退到安全地带才解除能力。时间恢复流动的瞬间，风猛地灌进耳朵，黑气重新翻滚，裂隙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仿佛某种存在被惊醒。
老太太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念叨着“神仙救命”。林羽没说话，只拍了拍她肩膀，转身望向沦陷区深处。刚才那一分钟的时间暂停，耗掉了他小半神识，脑袋有点发沉，像是被人拿锤子轻轻敲过太阳穴。但他不能停。
这片城区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街道像被人揉皱的纸，同一段路反复出现三次，拐角处的便利店招牌一会儿朝东一会儿朝西，连阳光投下的影子都是歪的。空气中飘着细碎的低语，听不清内容，但钻进耳朵里让人烦躁。林羽知道这是空间折叠造成的幻音，专门干扰人的方向感和判断力。他闭上眼，再次轻敲太阳穴，这次不是发动能力，而是唤醒体内那点微弱的因果感知——灵曦教过他，顺着“真实”的线走，别信眼睛。
他睁开眼，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抬脚踢开一堆瓦砾。底下压着一块金属铭牌，暗红色纹路刻成一个倒五芒星，中间缠绕着蛇形符文。他认得这个标志，王胖子在资料库里提过一次：暗影议会外围据点的通用标识。
不是自然灾变。
是有人在借裂隙搞事。
他把铭牌收进怀里，顺手从废墟里捡了半截钢筋，在旁边倒塌的公告栏上画了个三角符号——那是龙组内部用的临时集结标记，叶冰他们看了就知道意思。接着他又在钢筋另一头抹了点血，在墙角划了道光族符文。虽然灵曦不在，但这记号她教过，说是“光痕引路”，只要留着，懂的人就能顺着找过来。
做完这些，他掏出战术终端看了一眼。信号断了，只能显示基础定位。地图上他的位置是一颗红点，孤零零地停在老城区腹地。他知道外面的人看不到实时画面，也知道萧战肯定急得骂娘，可现在顾不上解释。
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撕裂声，像是布匹被硬生生扯开。他抬头，看见天空又裂开一道缝，比之前的更窄，但更深，黑气像瀑布一样往下灌。更糟的是，那条裂缝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一栋六层居民楼的顶层突然“挪”到了街对面，整块墙体平移了二十多米，砸塌了一家药店。
林羽蹲下身，摸了摸地面。震动频率不对，不是单纯的地质塌陷，更像是某种规律性的能量脉冲。他想起陈默说过的话：“所有裂隙扩张速率提升17.3%，能量频率出现规律性波动。”——这不是随机爆发，是有人在远程调频，像调收音机一样，一点一点把灾难拧大。
他站起身，决定先不往核心区去。眼下最重要的是救人，不是查真相。他沿着还算完整的街道往北走，路过一家幼儿园，门口的滑梯歪在地上，墙上还贴着孩子们画的太阳和小花。教室窗户碎了一地，里面传出微弱的哭声。
他翻窗进去，三个小孩躲在角落，身上沾满灰尘，最小的那个才四五岁，抱着一只破旧的毛绒兔子，眼睛睁得老大。天花板上的吊灯摇摇欲坠，一根钢梁正缓缓断裂。林羽估算了一下时间，不够他一个个背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发动时间暂停。
世界安静下来。
他冲过去，把三个孩子抱到门外空地，刚放下最后一个，头顶的钢梁就砸了下来，扬起一片灰。时间恢复流动的瞬间，他膝盖一软，差点跪倒。连续使用能力让神识负担加重，太阳穴突突直跳，视野边缘有点发黑。
他靠在墙边缓了几秒，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是人类的，太重，落地时带着金属摩擦的声响。他没去看，而是低头检查三个孩子的状况。他们都吓傻了，一句话不说，只是死死抓着他的衣角。他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包压缩饼干，掰开递给他们。
“吃点东西，待在这儿别动。”他说，“等会有人来接你们。”
小孩们点点头，其中一个终于开口：“哥哥……天上那个黑口子，会不会掉怪物下来？”
林羽顿了顿，说：“会。”
小孩脸色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