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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还在吹，带着焦土和海水混合的腥气。林羽站在高台边缘，脚下的岩石还残留着爆炸后的余温，像一块刚从炉膛里扒出来的铁板。他没动，手里的光刃也没收，刀锋朝下，尖端轻轻点在地面，划出一道细长的白痕。

小黑趴在他脚边，耳朵贴着脑袋，尾巴紧紧夹住后腿，连打呼噜都不敢大声。刚才那一声“又要加班”说完，它就再没开口，只敢用眼角偷偷瞄裂隙的方向。

那道裂缝比之前宽了不止一圈，黑雾不再只是翻滚，而是开始有规律地脉动，像某种生物在呼吸。月光照进去的部分全被吞掉了，连影子都落不下去。

林羽盯着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那枚徽章。金属已经冷却，但边缘依旧硌手。他知道刚才那个队员回得毫无道理——命令清清楚楚，信号弹也打了，可人还是冲回来了。不是因为听不懂命令，是因为他看见队长没走。

所以他也不能走。

现在轮到林羽了。他站在这儿，后面的人才能安心撤离，才能启动预警，才能活着去救更多人。

他不能动。

突然，脚底传来一阵震颤。

不是震动，是穿透性的低频波动，从地底深处传上来，顺着鞋底爬进膝盖，再往上顶进脑仁。林羽猛地绷直身体，耳膜像是被人用钝器刮了一下，嗡嗡作响。

小黑一个激灵跳起来，毛炸成蒲公英球：“啥情况？谁又放炮？”

林羽没答话。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裂隙中央。

黑雾动了。

不是流动，是向内塌陷，仿佛深渊底部有个巨口正在张开。紧接着，一声咆哮从地底炸出，没有方向，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像是整片太平洋的水都被这声音撑裂了。

“轰——！！！”

空气发出玻璃碎裂的脆响，林羽眼前一花，差点跪下去。他本能地单膝触地，左手撑住岩面稳住身形，右手反握光刃横在胸前。战术护目镜自动切换抗冲击模式，视野边缘闪出红色警告框：“声波强度超限，建议撤离”。

他没撤。

那声咆哮持续了三秒，却像过了一整天。等最后一丝余音消散，海面竟然静了一瞬——不是风停了，是水被掀离了海床。

林羽抬头。

头顶上方，海水正缓缓升起。

不是浪，是整片海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了起来，弯成巨大的穹顶，弧度越来越高，直到遮住半边天空。月光被扭曲成诡异的曲线，在水幕上折射出七彩光晕，像一场荒诞的魔术表演。

然后，它塌了。

百米高的巨浪轰然倾泻，不是砸向礁盘，而是朝着数千公里外的沿海城市扑去。林羽甚至能看清浪峰顶端映出的城市灯火，那些霓虹招牌、立交桥上的车流、阳台晾晒的衣服……全都清晰得刺眼。

下一秒，浪头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寂静。

只有风还在吹。

林羽的战术终端突然疯狂震动，屏幕跳出红色弹窗，自动播放广播语音：“一级红色预警！检测到非自然海啸波动！所有沿海基地立即疏散！重复，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

语音重复了三遍，每一遍都比前一遍更急促。林羽盯着屏幕，能量读数正在飙升——未知生命信号锁定，能量评级：10万+，持续攀升中。

他没关掉界面。

这种数字不该存在。龙组最高记录是墨尘引爆黑暗祭坛那次，也不过两万出头。十万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东西只要动一下，就能让整个地球的地壳错位。

小黑缩回他脚边，声音压得极低：“老大，咱能不能先撤？等天亮再说？”

“不能。”林羽说。

“为啥？”

“因为我站在这儿，就是告诉后面的人——这儿还没完。只要我不走，他们就不能放松。”

小黑叹了口气：“你真是个麻烦的老板。”

林羽没接话。他的注意力全在终端上。系统开始同步卫星画面，远处的海啸已经拍上陆地，沿海三个城市瞬间断电，警报声连成一片。救援队刚出动，第二波浪峰已经在生成。

这不是报复，也不是攻击。

这是宣告。

裂隙里的东西根本不在乎人类有没有跑，它只是醒来，动了一下，世界就塌了一角。

林羽把终端别回腰间，重新握紧光刃。刀柄上的纹路已经被汗水浸湿，滑腻腻的。他甩了甩手，掌心在作战裤上蹭了两下。

就在这时，裂隙深处又是一阵剧烈震颤。

这一次，不再是声音。

一道漆黑柱体猛然冲出水面，撕开海面，直插云霄。初看像是一座海底山峰破土而出，可林羽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触手。

纯粹的黑色，表面泛着油光，像是披着一层液态沥青。直径至少五十米，长度看不到顶，一半还在水下，一半已刺穿云层。它静静地悬在空中，一动不动，像一根连接天地的柱子。

林羽屏住呼吸。

他知道军舰就在附近。萧战不会让这种级别的裂隙没人盯。果然，几秒后，远处夜空亮起照明弹，红光缓缓飘落，照亮了护航舰队的位置。

一艘航母正缓缓调转船头，舰载雷达全功率运转，甲板上人员奔走。一枚侦查无人机升空，朝着触手飞去。

距离还有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突然，触手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就像抬胳膊一样轻松，横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