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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上连帽衫的拉链，把兜帽盖住头，又习惯性地敲了敲太阳穴。

这个动作做完，他忽然停住。

不是因为能力启动，也不是因为头痛。

是因为他想起来——上一次这么干的时候，陈默还在旁边吐槽：“哥，你再敲，脑壳真要裂了。”

现在没人说了。

他抬头看向群山轮廓。那里黑沉沉的，像一头趴着的巨兽，等着他送上门。

脑子里闪过下午的画面：尘虚真人慈祥的笑容，昆仑大汉挥舞的弯刀，青城派老头颤抖的手指……还有那些沉默的围观者，一个个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他真的在乎他们的看法吗？

他不怕死。

他怕的是——有一天，他明明伸出了手，却没人敢接。

他更怕的是，连他自己，都不敢再相信自己。

风卷起路边的塑料袋，啪地打在电线杆上。

他低声说：“我不是为了你们去的。”

停顿两秒。

“我是为了……还能相信自己的那个我。”

说完，他迈步往前走。

山路崎岖，杂草割裤腿，碎石硌脚底。护甲的重量开始显现，每走一步，关节都有细微的负荷感。但他没减速。

他知道，这一路上不会有援军，不会有直播镜头，不会有感动全场的演讲。他只会一个人走，走到那块写着“断命台”的石碑前，面对那个想杀他的人。

他也知道，这一去，可能再也回不来。

但他必须去。

因为有些事，解释没用。

因为有些人，永远不会信你。

因为这个世界，总得有人去做那个——明知道是陷阱，还往里跳的傻瓜。

他走着，影子拖在身后，很长，很静。

那影子的呼吸节奏，和他不一样。

十分钟后，他穿过最后一片松林，前方出现一道断裂的石阶，直通山顶。台阶两侧立着残破的石兽，头颅断裂，身上爬满藤蔓。

这就是入口。

他站在阶下，抬头望去。

山顶隐在雾里，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有人在等他。

他抬起脚，踏上第一级台阶。

石缝里钻出一株野花，被他踩断，汁液溅在护甲靴底，留下一点暗绿。

他继续往上走。

风更大了，吹得兜帽猎猎作响。

护甲的系统突然轻响一声，似乎是检测到高浓度灵气波动，自动切换防御模式。

他没理会，只是把手插进衣兜，指尖又碰到了那部已经清空记录的手机。

三日后午时。

他还活着。

他就能站上断命台。

至于结果？

打就是了。

他走着，背影渐渐被夜色吞没。

最后一级台阶的尽头，雾气翻涌，像一扇缓缓打开的门。

他没有停。

一脚踏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