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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记录。

他拧开台灯，翻开本子，写下：“3月14日凌晨，第三次尝试碎片接驳，持续23分钟，峰值同步率68%，出现排斥震荡两次，均成功化解。结论：可作为临时增幅器使用，不宜长期连接。”

写完，他又补了一句：“下次试试左手持碎片，右手引导，或许能降低负荷。”

合上本子，他没放下，直接塞进背包侧袋。然后从衣柜底层翻出一件厚实的运动外套，抖了抖灰，套上。这衣服是去年冬天买的，便宜货，袖口缝线都快开了，但他一直留着，因为兜够深，能装东西。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天还没亮，城市在暗蓝的天幕下安静躺着。远处几座高楼亮着零星灯光，像搁浅的船。空气清冷，玻璃上凝了一层薄雾。他伸手，在上面画了个圈，又划掉。

该准备的，不能只靠修炼。

他回到桌前，抽出一张A4纸，铺平，用铅笔画了个草图。中间是个圆，代表他自己；左边标“尘虚”，右边空着，写“未知势力”；上方画了个小方框，写“舆论攻击”，下方画波浪线，注释“能量探测残留”。

这是他习惯的“打架前推演法”。

根据之前几次交手的经验，尘虚的路子很稳——不出杀招，先扰心神。要么用幻术勾起旧事，要么借大义名分施压，让你自己乱了阵脚。上次在修真界围堵他，就是典型套路：不直接动手，先扣帽子，等你急了、怒了、辩解了，他就赢了。

所以对付他，硬刚不是首选。

林羽在“自己”这个圆圈外画了一圈虚线，标注：“时间暂停0.5秒窗口”。然后在旁边写：“每次使用间隔不低于15秒，防反噬。”又在脚下画了个小标记，写：“提前布设微型时空锚点，用于定位与预警。”

这是他这几天琢磨出来的新招。

理论上，他可以在常人无法察觉的瞬间，在特定位置留下极弱的因果印记，类似GPS打点。一旦有人靠近，哪怕隐身、瞬移，只要打破局部时空平衡，他就能感知。

难点在于，这招耗神太狠，布一个点就得歇半分钟，实战中几乎等于站着让人打。所以他得选位置——门口、窗台、走廊拐角，这些地方优先。

他盯着图纸看了一会儿，觉得还缺什么。

对了，情报。

他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新建一条：“查三年前住院记录的人——来源渠道？动机？是否关联墨尘？”写完，删掉“墨尘”两个字。

不能预设立场。

他把这条存为“待办”，锁屏，放回口袋。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活动肩颈，咔咔作响。又踢了踢腿，转了两圈，确认身体没有僵硬。然后走到门边，检查钥匙、钱包、手机都在。背包拉链拉好，背带上挂了个小挂件——是王胖子送他的“防电磁干扰符”，据说是结合了符箓和屏蔽电路板做的，真假不知，但他一直挂着，图个乐。

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镜子。

里面的年轻人穿着旧外套，头发有点乱，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是亮的。

他没笑，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够了。

他转身握住门把手，停顿一秒，脑海中闪过昨夜馄饨摊老板的话：“今儿新闻里那个修仙的大英雄，听说也是你们学校的？”

那时候他没接话。

现在他也不会。

英雄不英雄的，他说了不算。但有一点他知道——你查我过去，我就把未来练得更硬一点。

门开了。

走廊灯光照进来，把他影子拉得很长。

他迈出一步，关门，落锁。

钥匙插进锁孔，右转两圈，拔出，放进口袋。

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一层，两层……直到走出单元门。

清晨六点十七分，第一缕阳光刚爬上对面楼顶，洒在小区花坛的冬青叶上，闪出一点金边。

林羽站在路口等红灯。

风从街口吹来，掀了下他外套的下摆。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没什么动静，但能感觉到，轮子还在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