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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有道裂痕,是他和尘虚交手时留下的。裂痕很深,能看见底下暗红色的岩层,像是大地的伤口。
他蹲下,伸手摸了摸那道缝。
石头冰凉,边缘锋利,割得指尖有点疼。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半年前,他在江城大学上课,墨尘讲到“文明的断裂”,曾说过一句话:“真正的毁灭,从来不是轰然倒塌,而是无声无息地被替换。你活着,你说着话,你走路,但你已经不是你了。”
当时全班哄笑,说老师太中二。
林羽没笑。
他记得自己多看了墨尘一眼。
因为那句话,说得太像真事了。
现在想来,或许本来就是真事。
墨尘不是在讲课。
他是在陈述自己的操作流程。
林羽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没走。
也没打电话叫人。
他就站在原地,像根电线杆,望着尘虚消散的方向。
风又起了。
吹得他连帽衫的帽子晃了晃。
他忽然笑了笑。
“行吧。”他说,“那你记好了——这次我不光要拆你台,我还要把你的讲义撕了,粉笔头塞你嘴里,让你以后再也别想站上讲台。”
他说完,没再动。
矿区安静得可怕。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刮过岩壁的声音都像是被吸走了。
他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
远处,一只乌鸦落在断裂的输气管道上,歪头看了他两秒,扑棱棱飞走了。
林羽依旧没动。
他知道,这一战结束了。
但另一战,才刚开始。
他不需要召集盟友,不需要开会部署,也不需要分析下一步怎么走。
他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
让对方知道,他知道了。
他知道墨尘是谁。
他知道对方藏了多久。
他也知道,从今往后,每一步都得当心脚下,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哪块石头
他抬起手,看了看掌心。
刚才那一击耗神不小,指节有点发麻,像是握了太久的笔,写完一场考试。
他活动了下手腕,关节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
不是震灵符,也不是封魔符,而是一张最普通的黄表纸,上面什么都没写。
他捏着这张纸,轻轻一抖。
纸边燃起一小簇火苗,慢慢烧了起来。
火光映在他脸上,一闪一闪。
他没说话。
就看着那张纸烧成灰,飘走。
这是个信号。
不是给谁看的。
是给“那个人”看的。
意思是:我来了。
你也别躲了。
咱们面对面,把账算清楚。
火熄了。
最后一粒火星落地。
林羽站着,不动。
矿区中央,废墟之间,他一个人,影子被斜阳拉得很长。
风吹过耳畔,带来一丝凉意。
他眨了眨眼,金瞳深处闪过一道微光。
远处山脊上,一片云缓缓移开,露出一角灰白的天空。
像掀开了一本书的封面。
故事,才刚翻到关键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