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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人影消散，金光收回，琉璃盏恢复平静，只是表面还残留着一圈淡淡的暖意。

林羽坐在那儿，没动。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琉璃盏，指尖轻轻敲了下太阳穴——这个动作他已经做了无数次，每次使用能力前都会这样。可这一次，不是为了战斗，也不是为了计算时间，纯粹是下意识的习惯。

“她真醒了？”小黑终于忍不住问。

“醒了。”林羽说，“至少，有一部分醒了。”

“那以后是不是天天能聊天？吃饭时候放桌上，让她点评菜咸不淡？”

“你想得美。”林羽扯了下嘴角，“她刚才说了，这只是短暂离体，消耗大，不能常来。”

“哦。”小黑点点头，“那下次让她带点干货，比如怎么快速升到渡劫期，或者哪有隐藏副本入口。”

林羽懒得理它，闭上眼继续调息。刚才那波光明灌注效果明显，经脉修复了七七八八，识海也稳定下来。他现在感觉比半小时前强了不止一截。

但他也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

魇死了，可他临死前传讯给了夜渊。对方一旦确认他已踏入洞虚，绝不会派小兵来试探。接下来来的，必然是真正的大敌。

但现在，他至少不再是一个人了。

灵曦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我一直看着你。”

不是从今天开始，是从他最狼狈、最绝望的那一刻起。

他想起药老说过的话：“真正复活她，需要集齐九块光之碎片，逆转终极因果。”代价很大，过程很难，可现在他觉得，哪怕再难，也值得去拼一次。

小黑趴在他脚边，尾巴懒洋洋地甩了两下：“喂，你是不是心情变好了？刚才脸拉得比驴还长，现在居然有点想笑。”

“有吗？”林羽睁开眼。

“有。”小黑肯定地说，“你眼角都松了。”

林羽没接话，只是把琉璃盏小心地收进怀里，外衣拉好，遮得严严实实。

他抬头看向天空。

乌云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露出一角灰蓝色的天。风也停了，战场上的硝烟味混着焦土气息，依旧刺鼻，但比起刚才那种压抑的死寂，已经算清净了。

远处传来石族战士搬运尸体的声音，还有伤员低声呻吟。联军正在重建防线，寒玉晶石重新激活了部分结界，北坡方向暂时安全。

一切都在恢复秩序。

可他知道，平静不会太久。

就在他准备起身查看战况时，忽然一顿。

他又感觉到了。

那股陌生的气息。

很淡，像是藏在光明之力背后的影子，稍纵即逝。但这一次，他捕捉到了。

不是错觉。

他低头看着琉璃盏，眉头微皱。

刚才灵曦施展法术时，那股力量里，似乎夹杂了一丝别的东西。

熟悉，却又说不上来是谁。

他没声张，也没惊动小黑，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个细节。

灵曦说她一直在看着他，那她也应该知道这些。

等下次她再出现时，得问问。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活动了下手腕。身体状态已经恢复大半，灵力运转顺畅，洞虚初阶的感知范围依然存在，整个上古大陆的灵气流动都能隐约感应到。

小黑跟着站起来，抖了抖毛：“干嘛？巡逻去？”

“先看看宗庙区的情况。”林羽说，“伤员得安置好，防线也要加固。”

“你还真是统帅范儿十足。”小黑哼了声，“刚才别人救你，现在你就忙活别人去了。”

“不然呢？”林羽看了它一眼，“躺着等下一个大将打上门？”

“至少歇会儿再忙嘛。”小黑嘀咕，“你又不是铁打的。”

“我不是铁打的。”林羽边走边说，“但我得撑住。不然谁来守这些人？”

小黑没再说话，默默地跟在他脚边。

一人一兽走在残垣之间，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羽的手始终按在胸前，隔着衣服感受着琉璃盏的温度。

它现在很安静，像是睡着了。

但他知道，里面有人醒着。

而且，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