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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的指尖还停在太阳穴上，那一下轻敲像是给整座山按下了启动键。风忽然静了，连远处巡逻的脚步声都断了一瞬。他睁开眼，天边最后一丝橙红正被墨色吞掉，而头顶那轮月亮，已经升到了树梢。

不是寻常的银白，是暗金色的，边缘泛着血晕，像块烧到发烫又被冷却的铁片。它一出来，整个营地的影子就变了形，拉得又细又长，贴在地上如同活物。

林羽没动，耳朵却竖了起来。

先是地底传来闷响，像是有巨鼓在岩层下敲击，一声比一声急。接着，空气开始扭曲，前方三里外的夜渊营地中央，一道黑线从地面裂开，迅速扩张成环形沟壑。沟中涌出浓稠如油的雾气，翻滚着向上爬升，在半空凝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漩涡越转越快，中心塌陷下去，露出一只看不见底的黑洞。一股说不清是冷还是烫的气息扑面而来，林羽的连帽衫下摆猛地向后扬起，像被无形的手拽住。

“开始了。”他低声说。

话音未落，胸口的时空光核突然震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同类的存在——只不过那一头，是它的死敌。

百万暗族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列阵跪伏在漩涡之下，背脊弓起，双手撑地，嘴里发出低沉的吟诵声。他们的声音不齐，却诡异地合成了一股频率，与天空中的漩涡共振起来。

林羽眯起眼。他知道这仪式的名字：血饲之祭。不是献祭别人，而是献祭自己。每一个跪下的士兵，都是自愿成为养料的祭品。

第一道黑光从漩涡中心垂落，精准砸进最前排一名士兵头顶。那人身体猛地一僵，皮肤由灰转黑，再由黑转透明，最后像沙雕一样散开，化作一缕浓烟被吸入夜渊体内。

第二个、第三个……每一道光落下，就有一个士兵消失。黑雾汇入祭坛中央那个高大的身影，夜渊缓缓抬起双臂，仰头承接能量，黑色战甲上浮现出无数猩红符文，一条条蠕动，如同活蛇。

林羽看了眼时间——从第一道光落下到现在，不到三十秒，已有上千人被吞噬。照这个速度，半个时辰内，百万大军将尽数归于一人之身。

不能再等了。

他回头扫了眼身后五名队员，都是石族精挑的战士，身形矮壮，能钻地缝，擅长潜行突袭。他们趴在地上，用泥灰涂满脸，只露眼睛，像五块会呼吸的石头。

“按计划走。”林羽压低嗓音，“我先穿流过去，你们跟紧掩护路线，别硬碰。”

五人点头，没人说话。

林羽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蹬，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空间瞬移的第一跳落在三百米外的一处焦土坑里。他刚落地，耳边就是一阵尖啸——那是黑暗能量潮汐引发的空间乱流，像刀子一样刮过耳膜。他蹲下身，等那波震荡过去，才敢抬头。

视野所及，全是诡异的画面：树木倒悬在空中，根须朝天；一块巨石浮在半空，缓慢旋转；甚至有一具尸体卡在两棵树之间，头下脚上，还在微微抽搐。

这是法则紊乱的征兆。月圆之夜，天地松动，某些规则暂时失效。对林羽来说，这是机会，也是陷阱。他的空间瞬移本就不稳定，现在更得小心落点，不然可能一脚踩进另一个时空裂缝里。

第二跳，他选在一片倒塌的营帐后。这里离核心区域只剩一里，但守卫密度陡增。他趴在残骸下，盯着前方不断落下的黑光，计算着间隔节奏。

每七秒一道光，每次持续两秒。中间有五秒间隙，足够他完成一次短距瞬移而不被能量扫中。

第三跳，他在第五秒的末尾出手。

身影一闪，已出现在祭坛东南侧的岩壁凹槽内。这里是个天然死角，上方有突出的岩石遮挡，下方是斜坡，碎石密布。他贴着岩壁趴下，心跳平稳，呼吸放慢。

前方不足百米，就是祭坛。

夜渊仍站在中央，双臂未放，全身已被黑雾包裹，只露出一双眼睛——纯黑无光，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的气息正在飙升，林羽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已经逼近洞虚高阶巅峰，再进一步，恐怕连大地龙脉都会被撕裂。

“差一点……”林羽咬牙，“再给我十分钟。”

他摸了摸腰间的光刃凝聚器，又检查了识海中的歼星炮状态。一切正常，但不能用。王胖子说得清楚：这炮一旦开火，动静太大，等于直接告诉夜渊“我来了”。而现在，他还需要隐藏。

他抬起手，准备打个手势，让后方队员暂停推进。

就在这时，脚下咔嚓一声。

一根枯枝断了。

声音极小，但在这一刻，却像是有人在他耳边拍了下巴掌。

林羽的手僵在半空。

前方，夜渊缓缓放下双臂。

黑雾退去些许，露出他俊美却冰冷的脸。他没睁眼，嘴角却扬了起来。

“我以为你会藏得更久一点。”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毕竟，你一向喜欢算准每一秒。”

林羽没答话，身体却已向后缩了半尺，完全隐入阴影。

夜渊终于睁眼，目光直直射向岩壁凹槽。

“林羽。”他叫出名字，像在念一段早已写好的结局，“你来了，仪式就该结束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

轰！

祭坛四周的地面上，数十道黑线同时炸开，冲出密密麻麻的暗族战士。他们没有嘶吼，没有冲锋，只是沉默地散开，封锁所有通道，包围圈迅速收拢。

林羽盯着那些人，发现他们和之前的士兵不同——皮肤呈青灰色，眼球全黑，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

“精锐。”他心头一沉，“不是普通守军，是夜渊的亲卫队。”

他迅速评估形势：强冲不可能，对方数量太多，且已形成合围；后撤也难，来的路上已被黑雾覆盖，空间不稳定，瞬移容易偏移。

唯一的办法，是拖。

他伸手摸向通讯符，准备通知第二队提前动手，制造混乱。

可手指刚触到符纸，他又停住了。

不行。第二队的任务是骚扰外围，若提前暴露，反而会被反制。现在只能靠自己撑住，等最佳时机。

他缓缓抽出光刃凝聚器，拇指轻轻一推，一道半尺长的光刃弹出，幽蓝微亮，几乎不反光。

“那就看看，是你的人先到，还是我的刀更快。”他低声说。

夜渊站在祭坛前端，风吹动他的战甲，发出金属摩擦的轻响。他没动，也没下令进攻，只是静静看着林羽藏身的方向，像是在等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