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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站在高坡上，阳光照在脸上，暖的。风也暖的。他没动，脚底能感觉到焦土传来的余温，裂缝里钻出的小花还蹭着他的鞋尖。他刚才蹲下摸过那朵白花瓣，指尖记得那种软乎劲儿，像小时候在江城巷口买的，一碰就化。

他站直了，刀背抵在肩上，左手撑着右臂肘关节——那里从半小时前就开始发麻，像是有根铁丝在里面来回锯。他没当回事。反正早就不是第一处伤了。七窍干了又湿，血混着灰结成硬壳，贴在鼻翼两侧，说话时会裂开，但他也没打算说话。

灵曦在他身后半步，比刚才更靠后了一点。她没再咳嗽，但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他知道她在，因为影子还在。他低头看了眼地面，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而另一道淡淡的、泛着微光的轮廓，始终贴着他左脚边，一步不落。

他抬起右脚，想往前走。

就在脚跟离地的一瞬，胸口猛地一沉，像是有人拿千斤顶从里面往上顶。他“呃”了一声，声音短促，不像痛叫，倒像打嗝卡住。刀柄滑了一下，他反手攥紧，指节发白。

然后是第二下。

这次不是闷压，是炸。

金光从他七窍喷出来，不是流，是射，像高压水枪冲破了管壁。鼻孔、耳朵、眼角全往外飙，带着血丝，在空中划出细小的弧线。他整个人晃了两晃，膝盖一软，单膝砸进焦土里，震起一圈灰烟。

刀插进地里，颤了几下。

他低着头，发丝垂下来遮住脸，嘴里全是铁锈味。他想喘，但吸不进气，肺像被抽了真空。他抬手按住心口，掌心刚贴上衣服，就听见“嗤”的一声，布料烧了个洞，露出底下皮肤——正从内往外透金光，一条条经脉亮得像电路板短路。

“糟了……”他挤出两个字，牙缝都在抖。

抬头看天。

蓝没了。

整个天空像是被人拿墨汁泼过，又粗暴地撕开十几道口子，黑黢黢的裂痕横七竖八爬满穹顶，每一道都深不见底，边缘还冒着灰雾。风停了。空气凝固得像水泥。那些裂隙里传出声音，不是雷，也不是吼，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语速快得听不清内容，像是上千台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风暴。

他知道这是什么。

时空结构崩了。

他斩夜渊那一刀，斩的是因果线。可因果这玩意儿，不能随便剪。尤其是上古暗帝这种级别的人物，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时间轴上的铆钉。拔掉铆钉，整条轨道都会塌。

现在，塌了。

他想站起来，右手撑地，结果整条手臂“咔”地错位，肩关节脱臼。他咬牙没喊，左手去扶，可左手五指突然不受控制，一根根蜷起来，指甲发黑，皮肤龟裂，渗出金红色的液体——那是时空光核的能量外泄，正在反噬他的肉身。

“咳……”他咳出一口血，里面有碎肉，还有星星点点的金光，落地即灭。

视线开始抖。不是模糊，是画面本身在抽搐，像信号不良的老电视。他看见远处跪着的暗族士兵，身形忽大忽小，有时叠成三四个重影，有时直接消失一秒又闪回来。大地也在轻微起伏，像呼吸。

他低头看自己。

手背上的血管已经不是红色，是金色与黑色交织，像两条蛇缠在一起搏斗。每跳一下，就有一小块皮肉往下掉渣，落地即化为飞灰。

“我……还没完呢……”他嘟囔着，想撑刀起身，可刀柄烫得握不住。

就在这时候，一道光落在他背上。

不烫，也不刺眼，是暖的，像晒太阳。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灵曦跑到了他身后，脚步虚浮，裙摆撕了口子，但她还是撑着一口气冲了过来。她双手合十，指尖对准眉心，然后缓缓拉开，一团鸡蛋大小的金光从她胸口浮出，微微震颤，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那是她的光明本源。

她早该用完了。上次救他，她几乎散魂。可她居然还藏了这么一点，一直没说。

“别……”林羽想阻止，可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没理他，双手猛然下压，金光炸开，瞬间裹住林羽全身，形成一个椭圆形的光茧。外面看不清里面，只听见“嗡”地一声，像是玻璃罩扣下的动静。

林羽感觉身体突然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