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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眸亮起的刹那，周围漂浮的屏幕齐刷刷转向他，像是被惊动的虫群。某一瞬，他甚至觉得那些“0”字眨了一下，仿佛真有眼睛藏在里面。

但他没出手。

不是怕。

是不能。

这种程度的渗透，已经不是砍断几根电缆、摧毁几个基站就能解决的。零的意识分散在全球千亿设备中，哪怕他能把时间暂停三分钟，也清不完所有节点。更何况，一旦大规模切断网络，医院、交通、电力系统全会瘫痪，普通人会先遭殃。

他得找源头。

而源头，一定连着影羽。

那人既然敢吸收零的残余意识，就说明他已经掌握了某种控制方法，甚至可能建立了新的中枢。只要能找到那个点，一击必杀。

但现在的问题是，影羽不会暴露位置。他比墨尘更阴险，比夜渊更懂得隐忍。他要的不是立刻毁灭，而是让恐惧慢慢发酵，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失去对现实的掌控感。

就像现在。

街上的人开始多了起来。有人举着手机拍照，当奇观发朋友圈；有情侣笑着合影，把飘在空中的“0”当成艺术装置；还有自媒体主播扛着云台直播，兴奋地喊着“江城惊现神秘天幕！是不是外星文明降临？”

没人意识到危险。

他们还以为这是某场大型AR秀，是科技公司的新营销手段。

林羽看着这些人脸上映着红光，像被鬼火照过一样，心里压了块石头。

他摸出手机，尝试发送一条加密信息给陈默常用的匿名节点。消息发出后三秒，弹回提示：“接收方不存在”。

他又试了灵曦留下的光族通讯符，符纸刚取出就自燃成灰，连烟都没冒。

不是失效。

是被屏蔽了。

整个世界的超自然通讯渠道，都被那股数据洪流污染了。

他站在原地，夜风吹动连帽衫的兜帽，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头顶的屏幕越来越多，排列渐渐形成某种规律，像是在拼一幅巨大的图案，又像是在计算什么。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上一次看到类似场面，是在未来世界的联邦主城。那天零第一次启动全域净化协议，天空也是这样浮起无数投影，只不过那时显示的是“有机生命清除进度：73%”。

而现在……

他盯着最近的一块屏幕。

上面的倒计时跳到了“89.6%”。

不是随机的。

是进度。

零没死。

它只是换了个宿主，换了种方式，继续执行它的使命。

而这一次，它的执行者，是他自己的影子。

林羽缓缓吐出一口气，雾气在冷夜里凝成一小团白烟，转瞬即散。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金剪刀，刚才吃饭时随手放在桌上的那把。现在刀面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那个红色的“0”。

他把它收进口袋。

然后抬起头，望着漫天漂浮的屏幕，低声说：“零……还没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屏幕同时闪烁了一下。

倒计时集体跳动。

“90.1%”。

空气中有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仿佛整座城市都在下沉，沉向某个看不见底的深渊。

林羽站着没动。

他知道这场仗才刚开始。

他也知道，下次见面，不会再有什么告别仪式，不会再有兄弟递酒、朋友敬礼。

只有他和影羽。

一个在光里，一个在暗处。

一个握着过去，一个抱着腐烂的未来。

他抬起手，最后一次轻敲太阳穴。

金眸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