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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的天刚亮透，晨风还带着点凉意，街角油条摊的香味飘了三条街。林羽站在一栋废弃写字楼的楼顶边缘，脚边是昨晚指挥所里那台屏蔽盒——此刻盒子正微微发烫，像是里面关着一只暴躁的野兽。

他没动，只是盯着天空。

刚才那一句“护不住本心”的低语还在识海里回荡，不是声音，也不是文字，更像是一根针，扎进脑子里就不肯出来。他知道那不是幻觉，也不是恐吓。那是预告。

影羽要来了。

而且这次，不会躲在数据流里偷看。

果然，空气忽然塌陷了一块。不是风吹，也不是云动，而是整片空间像被谁从中间撕开一道口子，光线扭曲、楼宇轮廓模糊，仿佛现实本身打了个嗝。

林羽抬手，指尖轻敲太阳穴。

金眸睁开。

时间暂停。

可就在这一瞬，他也愣住了。

因为他看见——自己对面，另一个“林羽”也抬起了手，同样敲了下太阳穴，同样睁开了金色的眼睛，动作分毫不差，连手指弯曲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两人同时解除了时间暂停。

“你反应慢了零点三秒。”对方开口，声音和他一样，却冷得像冰窖里冻过的铁块，“是因为封印火种耗神太多？还是……你在怕？”

林羽没答。他往后退了半步，右手已经凝聚出一柄光刃，刃身流转着淡淡的时空纹路。这是他最熟悉的武器，快、准、狠，斩过无数强敌。

对面的影子笑了笑，掌心同样浮现出一模一样的光刃，连刃尖那道细小的裂痕都复刻得清清楚楚。

“有意思。”林羽冷笑，“连我的旧伤疤都能复制？”

“我不是复制。”影羽缓缓抬起光刃，指向他的眉心，“我是你本来就会变成的样子——当你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对了的时候。”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

林羽只觉背后寒意炸起，猛地侧身，光刃横扫而出。两柄刀在空中相撞，没有巨响，只有“嗡”的一声闷震，像是两股同频电流短接，空气瞬间扭曲成蛛网状波纹。

他们同时瞬移，再交手。

这一次是在十层楼高的半空。

拳对拳，脚对脚，每一招每一式都如镜中倒影，连呼吸节奏都一致。林羽用因果束缚锁住对方行动轨迹，下一秒就被反向拆解，束缚线直接缠回自己身上，差点勒断肋骨。

“你打我，等于打你自己。”影羽贴着他耳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你杀我，等于杀你自己。”

林羽猛地挣脱，后撤百米，胸口剧烈起伏。这不是战斗，是照镜子打架。你出左拳，镜子里也出左拳；你跳起来踹人，镜子里也跳起来踹你。根本无解。

除非……你不打了。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影羽突然欺身而上，一掌按在他心口。

不是攻击。

更像是“抽取”。

林羽浑身一僵，体内某处传来一阵阴冷的抽离感，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挖走了。他低头一看，一丝黑雾正从自己胸口渗出，顺着影羽的手掌流入对方体内。

“这是什么？”他咬牙。

“你的。”影羽收回手，低头看着掌心旋转的黑色气旋，“你每次改变过去，都会留下一点残渣。愤怒、悔恨、恐惧、杀意……这些你不愿意面对的东西，都被你丢掉了。而我，就是那个捡垃圾的人。”

林羽瞳孔骤缩。

难怪这人越打越强。原来他的力量来源，就是自己亲手抛弃的那些黑暗。

“所以你是我的……心魔？”

“别说得那么难听。”影羽嗤笑，“我只是比你诚实。你不敢承认自己也会痛，会恨，会想杀人。但我敢。所以我才是完整的。”

说完，他又冲了过来。

这一次，林羽几乎挡不住。

对方的速度更快了，力量更强了，甚至连时空斩都用得比他更熟练。每一次碰撞，都有新的黑雾从他体内剥离，融入影羽身躯。他的光核开始不稳定，金眸忽明忽暗，像是快没电的灯泡。

他被迫落地，在一片废墟间踉跄站定，单膝跪地，手撑地面喘息。头顶上，影羽缓缓降下，悬浮在半空，周身缭绕着浓稠的黑暗，眼眸深不见底。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影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拼死封印黑暗，可你自己就是源头。你越抵抗，我就越强。你越挣扎，我就越接近真正的你。”

林羽抬头，嘴角带血：“那你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

“杀了你？”影羽摇头，“那我也就没了。我们是一体两面，缺了谁都不完整。我要的不是你的命，是你的承认——承认我也是你的一部分。”

林羽没说话。

他只是慢慢站起身，抹掉嘴角的血，重新举起光刃。

“你不服？”影羽问。

“我不认。”林羽说，“你可以是我丢掉的东西，但你不代表我。因为我还有选择。”

话音刚落，他猛然催动时空光核，一层金光护盾瞬间展开，将全身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