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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觉得，这感觉也不错。

以前他总是一个人扛着，怕连累别人，怕控制不住力量，怕自己哪天变成另一个暗之魔神。现在他知道了，光明不是非得孤绝，黑暗也不是非得吞噬。他可以有光，也可以有影，还可以有一个愿意站在他身边的人。

哪怕她是从琉璃盏里走出来的。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打开，里面是半包皱巴巴的烟。他捏了一根出来，叼在嘴里，又摸出打火机。

咔哒。

火苗跳起。

他点燃香烟，深吸一口，吐出一缕白烟。烟雾在空中飘了几秒，就被风吹散了。

灵曦皱眉：“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没学会。”他把烟拿下来，看了看，“就是想试试坏人的感觉。”

“你不好当坏人。”她说。

“我知道。”他笑了笑，把烟摁灭在台阶上，“演不像。”

她没忍住，轻轻笑了声。

笑声不大，但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冰层裂开的第一道细响，像是枯井里冒出的第一缕水汽。

林羽看着她，忽然说：“等这事完了，咱们去海边吧。”

“海边？”

“嗯。听说沙滩软，海水蓝，白天晒太阳，晚上看星星。你可以不用穿裙子，换条短裤就行。我请你吃烧烤，管够。”

她眨眨眼：“你还会烤东西？”

“不会。”他说，“但我可以学。大不了糊了，咱俩一起啃。”

她笑得更明显了，眼角都泛起了细纹。

“好。”她说，“我等你。”

风又吹过来，卷起地上的灰，打着旋儿跑远了。天空湛蓝，云朵洁白，像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清晨。

林羽站着没动。

灵曦也没走。

两人影子拖在身后，一长一短，挨得很近。

远处，电子屏上的倒计时停在90.2%，不再跳动。屏幕裂了条缝，阳光照进去，映出一点反光。

林羽忽然抬头。

他感觉到那股注视还在。

而且，比刚才更近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插进裤兜，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块刚融合的光之碎片。

它在发热。

不是因为他，是因为外面。

有什么东西，正从更高处，穿过空间的缝隙，一点点探出触须。

他不动。

他等着。

灵曦察觉到他的沉默，也抬起头。

她没看见什么，但她知道，有东西来了。

她没问，也没动。她只是站得更稳了些，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桩。

林羽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回望他，眼神平静，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天空。

阳光刺眼。

但他看得清楚。

那层看似平静的空气中，有一丝极细的波纹，正缓缓扩散。像是有人用手指蘸了水，在镜面上轻轻划了一下。

他嘴角微动，没笑，也没怒。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座刚刚苏醒的山，脚下踩着光与暗的交汇点，头顶悬着未知的窥视。

风停了。

灰落了。

他指尖的光之碎片，烫得像一块刚从炉子里扒出来的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