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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还搭在膝盖上，掌心朝天，体内能量流转比刚才稳了许多。第八块碎片的融合已经完成，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光也渐渐内敛，左臂上的碎片印记微微发烫，像刚晒过太阳的石板。灵曦站在他身后半步，衣袂轻扬，呼吸平稳。小黑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尾巴尖儿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数心跳。

空气忽然变了。

不是风停了，也不是温度降了，而是空间本身被什么东西压弯了。头顶的裂隙边缘，原本缓慢流动的黑雾突然静止，连一丝波动都没有。紧接着，一道细长的口子从虚空中撕开，不带雷鸣，也不见火花，就像一张纸被人用指甲慢慢划破。

一只脚踩了出来。

黑色长袍扫过虚空，银色面具在晨光下泛着冷光。时商站在裂口之上，身形挺直，像一尊本不该出现在人间的雕像。他没说话，但整个世界的重量仿佛都往地面压了一寸。林羽脚下的水泥地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缝迅速蔓延到三米外，小黑猛地抬头，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全身毛发炸起。

灵曦抬手，光明护盾瞬间展开，笼罩三人。光幕轻震，像是被无形的手推了一下。

“你来得真准时。”林羽开口，声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时商微微偏头，面具后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你不该有这种力气说话。”他说，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八块碎片刚合，光核还在震荡。你现在站都该站不稳。”

林羽没反驳。他确实不太稳。体内的明暗双流还在冲撞，尤其是靠近心口的位置，像塞进了一团烧红的铁丝。但他左手按地，借着岩脉传导过载的能量，把那股躁动感压了下去。指尖蹭过碎石，留下一道浅痕。

“我站不站得稳，不劳你操心。”他说着，慢慢撑起身子，站直。

金眸对上银面。

时商抬起一只手，袖袍微动。刹那间，整片空间的时间流速骤降。阳光不再是流动的光束，而是凝成一条条僵直的带子，悬在半空。远处高楼残骸掉落的砖块停在离地两米处，连灰尘都浮在原地不动。小黑张嘴欲吼，可声音刚出口就被冻住，只剩嘴巴一张一合。

“我给你看个东西。”时商说。

他另一只手一挥，空气中浮现出一片光影——是江城的地图，但不是现在的废墟模样，而是灯火通明、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市。接着，黑雾从地底涌出，顺着地下管网向上爬，吞噬路灯、交通灯、监控摄像头……所有电子设备逐一熄灭，变成漆黑的眼眶。人群开始扭曲，皮肤下浮现出金属纹理，眼神空洞，动作整齐划一，像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

画面再变，是未来世界。机械军团横扫星河，人类联邦的战舰一艘接一艘爆炸，最后只剩下漂浮的残骸和死寂的真空。再往后，是上古时代，光族神殿崩塌，金色长发的女子跪在废墟中，手中琉璃盏碎成粉末。

“这是若你今日退避的结局。”时商收回手，光影消散，“你不杀影羽，黑暗就不会终结。它只会等，等到你老了，累了，松手了，然后一口气吞掉所有世界。”

林羽听着，没吭声。他能感觉到时间被压制的难受劲儿，每吸一口气都像在拉风箱。但他咬了下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人立刻清醒了几分。

“所以你就逼我？”他问，“逼我和自己打一架，逼我亲手杀了另一个我？”

“不是逼。”时商说，“是规则。不弑己，不证道。你不斩黑暗，必被黑暗吞噬。这不是选择题，是宇宙运行的铁律。”

林羽冷笑：“那你呢？你活了多久？多少次轮回？你有没有试过跟自己谈谈，而不是直接砍了完事？”

时商沉默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