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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的脚底还踩着那道裂缝，灰金色的光在底下缓缓流转，像一条条细小的蛇在爬。他没动，灵曦也没动，她靠在他后背上，轻得像是随时会散掉。高台四周倒了一地的人，有的蜷缩着，有的仰面躺着，脸上全是死灰色。刚才还能听见几声哀嚎，现在连声音都断了。空气沉得压人，呼吸一口都觉得肺里灌了铅。

他低头看了眼地面，裂缝又宽了些，账簿似的光影翻得更快了。上一章那些被抽走的气运，现在不是偷，是明抢。天地间的灵气不再自然流动，反而逆着往天上走，化成一道道灰金色的光流，从四面八方汇向天穹裂隙。山川龙脉的纹路在大地上浮现，像干涸的河床，正被一点点抽空；远处一座刚重建的阵法塔轰然倒塌，不是被打坏的，是根基没了——支撑它的大道痕迹被硬生生剥离，化作光丝飞走。

“还在吸。”林羽低声说，嗓音沙哑。

灵曦没应声，只是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搭在他胳膊上。她的体温低得吓人，金眸几乎看不见光了。

林羽闭了闭眼，指尖轻敲太阳穴。因果感知展开，视野立刻变了。整个世界成了由无数线条织成的网，每一条线都连着一个活物、一块石头、一缕风。而现在，这些线全被染成了灰金，根根绷紧，朝着同一个方向拉扯。那是交易律令的纹路，和之前时商用的一模一样，只是这次规模大得离谱。不只针对修士，连这片土地本身的气运都在被收割。

“不是他一个人干的。”林羽睁开眼，“他留下的契约符文还在运转，像一张自动收账的网。我们打不死的，它自己在吃。”

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微弱的光，按进脚边的地缝。光晕扩散，暂时压住了那股外流的趋势。高台周围几缕即将离体的光丝停了下来，几名原本气息将绝的修士胸口微微起伏，缓过一口气。

但这撑不了多久。他能堵住这一处，堵不住整个天地。

“得斩断。”他说。

灵曦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吹过纸：“你能……碰那种规则？”

“不能。”林羽说，“但我可以砍它连着的东西。”

他盘膝坐下，双手按地。九块光之碎片在体内震动，光核缓缓旋转，将残存的灵力重新梳理。他不敢用太多，怕一震就散。可不用，联军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想起上一章时商站在虚空上的样子，面具后那句“执棋之人”。那时候他还以为对方是独立的存在，现在明白了——那根本不是人，是魔神意志延伸出来的一只手。借着交易法则的漏洞，在规则层面动手脚。这种掠夺，防不住，挡不了，只能从源头切断。

“那就砍手。”林羽咬牙。

他引动光核，以自身为引，将九块碎片的力量集中在一点。头顶上方，一道无形的刃缓缓成型。没有光，没有影，只有一条极细的线，像是把空间本身划开了一道口子。那是因果之刃，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改命的。

第一斩，落向山河气运链。

刃光落下，天地一静。那些从大地深处抽出的灰金光流猛地一顿，随即崩断。山脉的轮廓重新凝实，龟裂的地面停止扩张。一处即将塌陷的龙脉节点稳住，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喘过气来。

林羽喉咙一甜，一口金血喷在身前的焦土上。

第二斩，斩向战功归属链。

这条链最粗，缠绕在千万联军修士身上，记录着他们拼死换来的修为与功勋。因果之刃劈下，链断瞬间，无数人身体一震。一名倒在阵旗旁的老修士突然睁眼，枯瘦的手抓住身边断裂的刀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他没说话，只是把刀横在胸前，重新坐直。

但林羽的右臂也跟着炸开一道裂口，血顺着袖管往下淌。

第三斩，斩寿元剥夺链。

这是最细的一条，却最深，直接扎进时间长河里。因果之刃刚靠近，反噬就来了。林羽眼前发黑，耳边响起无数低语，像是有人在读他的生死簿。他咬破舌尖，强行聚焦，一刀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