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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翻书时随手折角，又像吃饭时挑出菜里的沙子。动作轻巧，毫不费力。

直到他来到现世与未来的交界层。

这里没有坐标，也没有边界，只有无数条断裂的时间线像电线一样乱缠在一起。废弃的机甲残骸飘在空中，半毁的神庙石碑立在虚空里，还有一些说不清形态的东西：一段重复播放的婚礼录像，一场永远结束不了的战争广播，一个孩子在哭喊“妈妈”的音频循环……

这些都是“堕化种子”的温床。

它们本身不是黑暗，但特别容易被黑暗利用。就像潮湿的木头容易发霉，这些停滞的情感片段，最容易滋生新的邪恶信仰。有人会在这里建立邪教，说“世界已死，唯有痛苦永恒”；也会有疯子从中提取能量，炼制魔功。

林羽站定。

他没有动手，而是释放了一道震荡波。

无声无息，未扰动分毫空间褶皱，却改写了底层规则。

然后，宇宙底层多了一条新规则：

“凡由纯粹黑暗孕育之物，自此不得成形。”

不是禁止，不是镇压，是“不得成形”。就像重力定律规定苹果会落地，这条规则规定：只要是基于“黑暗即真理”“痛苦即力量”这类信念诞生的东西，还没出生就会崩解。

刹那间，所有堕化种子同步瓦解。

没有爆炸，没有哀嚎，连灰烬都不剩。它们就像写错的算式，被橡皮擦轻轻抹去。一个正在酝酿的邪神投影刚凝聚出轮廓，就“啪”地散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羽收回震荡波。

他知道，这还不够。

有些黑暗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人心自己长出来的。比如嫉妒、贪婪、偏执。这些不会消失，也不该消失——它们是自由意志的一部分。但他清除了“天生宿命”这一条。从此以后，没有人会因为“生在暗族”就被注定堕落，没有孩子会因为“血脉不纯”就被献祭，没有文明会因为“信仰光明”就被打成异端。

黑暗不再是出厂设置。

它只能是选择。

而选择，就意味着责任。

他确认集体创伤记忆已解除现实绑定，堕化胚胎被底层规则清除，依附于旧秩序的阴影生态也断绝了再生可能。

他把自己收了回来。

意识重新聚拢，站姿未变，连衣角都没动一下。外界看不出丝毫变化，连脚下的焦土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但整个宇宙已经不同了。

就像一台电脑，刚刚被格式化重装。

干净了。

林羽睁开眼。

他依旧站在虚无之域中心，双目未睁，身形未动，仿佛从未出手。但他周围的空间已完全不同——原本隐约可感的阴冷气息完全消失，连最细微的阴影都失去了重量。一片落叶如果在这里飘下，会像羽毛一样轻，而不是像裹着铅块那样沉。

他知道，下一章该开始了。

等待仍在继续。

他垂眸看向虚握的双手。

那上面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