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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陈凡从入定中醒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在空气中凝而不散，隐隐泛着五色光芒，过了好几息才慢慢消散。

伤势彻底好了。不仅好了，修为还精进了不少。丹田里的道基比之前更加凝实，真元也浑厚了几分。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又在绝境中逃亡，这种极限磨砺远比闭关苦修来得有效。他隐隐感觉到，距离筑基四层已经不远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浑身轻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千面幻诀》也修炼得差不多了。他心念一动，面容开始缓缓变化——眉毛变粗，颧骨变高，嘴唇变薄，肤色变暗。片刻之后，镜中出现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普通得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他试着改变气息，把天道筑基特有的那种威压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平无奇的灵力波动。

以他现在的修为，至少在筑基期中，没有人能识破他的伪装。

够了。

陈凡走到洞口，看着外面那一片碧绿的潭水。那股若有若无的波动，这几天越来越清晰，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唤他。白天还好，一到夜里，那股波动就变得格外强烈，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握紧青霜剑，深吸一口气。

下去看看。

陈凡纵身跃入潭中。

入水的一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他打了个寒颤，连忙运转真元，在体表凝出一层灵力护罩。寒意被隔绝在外，可那种深入骨髓的冷，依旧让他有些不舒服。

他稳住身形，开始下潜。

潭水清澈，可越往下越暗。阳光只能照到十几丈深的地方，再往下就是一片漆黑。陈凡释放出神识，想要探查周围的情况，却忽然脸色一变。

十丈。

他的神识，在这里只能延伸十丈。

在外面，他的神识能覆盖三百丈。可在这水潭里，被压缩到了十丈。

陈凡心中一凛，更加警惕。他放慢速度，一边下潜一边用神识扫视四周。

五丈、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水压越来越大，灵力护罩被压得咯吱作响。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护罩上流转的灵光映出周围几尺的范围。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有那股波动，越来越清晰。

五十丈。

七十丈。

一百丈。

陈凡的额头渗出冷汗。这水潭到底有多深？他已经下潜了百丈，依旧没有触底。而那股波动，已经强烈到让他心跳加速。

他咬了咬牙，继续下潜。

一百二十丈。

一百五十丈。

忽然，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脚底涌来。那吸力强得惊人，陈凡拼命运转真元，试图挣脱，可根本无济于事。他的身体被那股力量拽着，急速往下坠。

空影步——瞬移！

灵力涌动，身形消失，可下一秒又被那股吸力拽住，继续下坠。

七星游龙步——加速！

他拼尽全力往上冲，可那股吸力如同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他，不容反抗。

陈凡咬牙，青霜剑出鞘，一剑斩向下方。剑光没入黑暗，什么也没有击中。

吸力越来越强，越来越猛。

他的眼前开始发黑，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一刻，他看见下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青色的，幽幽的，像一只沉睡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