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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街口,看着这一切,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几年前。那时候他第一次来苍崖城,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觉得大。站在街口张着嘴傻看了半天,被人撞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现在他不会了。他见过更大的城,见过更繁华的街,见过飞天遁地的仙人,见过毁天灭地的法术。可这座城,对他来说,永远是不一样的。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人群中。他没有急着去欧阳家,而是先在街上慢慢走着。他路过仁和堂,那家从清水镇开到苍崖城、从凡人城镇开到修仙坊市的药铺,门脸还是那么大,伙计还是那么忙。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他路过聚宝阁,那是他第一次买到二阶上品法器的地方。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也没有进去。
他路过平安客栈,那是他第一次来苍崖城时住的地方。通铺二十文,单间五十文,热水加十文。他在那里住了五天,等镖队出发。他在那里第一次听说苍崖城到玄天宗要走一千二百多里,要三十多天。
陈凡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夕阳西斜的时候,他站在了欧阳家的大门前。
朱漆大门,石狮子,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只是门上挂着白布,门口的石狮子也缠着白绸。整座府邸笼罩在一片肃穆之中。门口的家丁换了一茬,都是生面孔。
陈凡站在街对面,看着那扇门,没有上前。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他现在是一个陌生人,贸然拜访只会引起怀疑。欧阳天正在丧女之痛中,一个不认识的人突然上门,算怎么回事?
他沉默了很久,转身离开。
先找个地方住下,等夜里再来。
虚空深处。
一座宫殿悬浮在无尽的虚无之中。殿前的广场上,一个老仆正拿着扫帚,慢吞吞地扫着地。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蜗牛爬。可每一扫帚下去,广场上的尘埃就少一分,像是被什么力量抹去了。
忽然,宫殿深处传来一道声音。
“去。”
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可那老仆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慢慢直起腰。他把扫帚靠在柱子上,整了整衣袍。他的动作依旧很慢,可每一步跨出,都像是在丈量天地。
一个侍女从殿中走出,低声道:“主人说,让您去南域,保护少主。”
老仆点点头,没有说话。
侍女继续道:“少主在南域会遇到大的危机。主人说,不要让少主察觉,只在暗中出手即可。”
老仆又点了点头。他抬起头,看着远方的虚无,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精光。
“少主在哪儿?”
“南域,苍莽山脉附近。”
老仆没有再问。他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虚无之中。
侍女站在广场上,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转身,回到殿中。
宫殿深处,那道人影依旧端坐在王座上,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等待。
侍女跪下行礼,轻声道:“主人,忠伯已经出发了。”
那人影微微点头。
“知道了。”
殿中恢复了寂静。
只有殿外的虚无中,混沌之气依旧翻涌不息。
苍崖城,一家不起眼的客栈里。
陈凡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亮。银白的月光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霜。他伸手摸了摸怀里的玉佩,又摸了摸眉心的位置。
明天,去欧阳家。然后回李家沟,回那个土坯房,回那个老槐树下。
然后,去虚空海,去混乱之地。
路还长,可他必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