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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儿她……”

陈凡把欧阳芷的事又说了一遍。孙婆婆听完，身子晃了晃，扶着门框慢慢滑坐到门槛上。她没有哭，只是坐在那里，怔怔地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的声音很轻，“她小时候怕黑，我就每天晚上陪着她，等她睡着了才走。她胆子小，可心善，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

陈凡蹲下来，从怀里摸出几瓶丹药和一袋灵石，放在她手里。

“这些是欧阳芷留给您的。她说，让您好好保重，替她守着欧阳家。”

孙婆婆接过东西，低头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陈凡。

“你也是个好孩子。芷儿有你这样的师兄，是她的福气。”

陈凡摇摇头，没有接话。他站起来，朝孙婆婆鞠了一躬。

“婆婆保重。”

孙婆婆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从欧阳家出来，陈凡御剑而起，朝李家沟的方向飞去。

他没有在村里降落，而是悬在半空，把神识铺展开来。两千丈的范围，足以覆盖整个村子。

他看见周明在地里干活，比几年前壮实了不少，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光。他媳妇蹲在地头，怀里抱着个孩子，正朝他喊什么。周明直起腰，咧嘴笑了，露出满口白牙。

他看见王婶在院子里喂鸡，动作还是那么利索。她身边站着个半大小子，是刘栓的儿子，正帮她把鸡赶回笼子里。

他看见李大爷坐在院门口晒太阳，还是那把旧椅子，还是那个烟袋锅子。他的腿脚比几年前更不利索了，站起来的时候要扶着门框，可他精神还好，眯着眼睛，吧嗒吧嗒地抽着烟。

他看见张奶奶在井边打水，颤颤巍巍的，水桶差点掉进井里。旁边一个年轻人跑过去，帮她拎上来。那是刘栓，比小时候高了，也壮了。

陈凡看着这些，眼眶有些发酸。

夜深了。月亮升起来，把村子照得亮堂堂的。

陈凡从空中落下，无声无息地走进村子。他先去李大爷家。老人家已经睡了，炕头的油灯还亮着，旁边放着半碗凉了的粥。陈凡站在炕边，伸手探了探他的脉象。肺有旧疾，腿脚也不好。他取出一颗一阶疗伤丹，用灵力化开，度入李大爷体内。老人翻了个身，呼吸平稳了许多。

他又去张奶奶家。老人家腿脚不好，膝盖肿得老高。他同样用疗伤丹化开，敷在膝盖上，又用灵力温养了片刻。

一家一家走，一家一家治。王婶的腰病，周婶的风湿，刘栓他爹的老寒腿……他把村里老人的病都治了一遍，又给周明、刘栓这些同龄人用灵力温养了筋骨。他们没有灵根，不能修仙，但身体好了，日子就能好过一些。

最后，他站在自己家门口。

土坯房还是老样子，老槐树还是老样子。可门上的锁是新的，窗纸也是新的。他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很干净。地上没有灰尘，桌上没有积灰，灶台擦得锃亮。他走进东屋，娘的衣服还是叠在炕角，梳子还是放在窗台上。可每一件都被人仔细整理过，连褶皱都没有。他走到西屋，自己的炕上也铺着新席子，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有人一直在打扫这里。是周明？还是王婶？还是李大爷？

陈凡站在屋子中央，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他走出屋子，站在老槐树下。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印出斑驳的光影。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家，然后御剑而起，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村子静悄悄的，只有几声犬吠，在夜风中飘散。

他不知道，他走后不久，周明家的门开了。周明披着衣裳走出来，看着天空中那道渐渐远去的光，愣了很久。

“怎么了？”他媳妇在屋里问。

周明摇摇头，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道光芒消失的方向，觉得那道光，好像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