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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虚空海。

无边无际的海面上，波涛汹涌，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打着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水汽扑面而来，天空中乌云翻滚，时不时有闪电劈落，照亮整片海域。

陈凡站在一座小岛的礁石上，看着前方的海面。

这就是虚空海。

他飞了一个月，终于到了。脚下的海水深不见底，隐隐有巨大的黑影在水中游弋，那是海妖。他在路上遇到过几头，都是二阶下品，被他随手斩了。再往深处走，据说有三阶海妖出没，那是相当于金丹真君的存在。

陈凡收回目光，御剑而起，继续往前飞。

混乱之地没有地图，只有方向。自由城在最深处的一座大岛上，是这片海域唯一像样的城池。他一路打听，一路摸索，花了三天才找到大致的方向。

又飞了半日，前方的海面上终于出现了一座大岛的轮廓。岛上树木茂密，山峦起伏，隐约可见建筑的影子。海面上船只往来，空中也有修士御剑飞行，比之前路过那些荒岛热闹得多。

估计快到城里了

陈凡放慢速度，落在一处礁石滩上。前方就是自由城的港口，可他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他左右看了看，见不远处的礁石上坐着一个钓鱼的老者，便走过去抱拳道：“老人家，请问去自由城怎么走？”

老者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来的方向，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头一回来？”

陈凡点头。

老者往身后一指：“沿着海岸往东走，看见码头就到了。不过……”他上下打量了陈凡一眼，“小伙子，看你这样子，是从南域来的吧？”

陈凡没有否认。

老者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再说什么，低头继续钓鱼。

陈凡道了声谢，转身往东走。他没有注意到，老者在他转身之后，朝不远处的礁石堆使了个眼色。礁石后面，一个瘦削的身影一闪而没。

陈凡沿着海岸走了约莫一炷香，果然看见了一片简陋的码头。码头上停着几艘破旧的木船，几个修士正在卸货。他正要上前问路，忽然感觉身后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码头上的修士各忙各的，没人看他。远处的礁石滩上，那个钓鱼的老者已经不见了。

陈凡没有多想，继续往岛内走。他不知道，从他在礁石滩上落下的那一刻起，就有人盯上了他。

岛上的路不好走，到处都是乱石和灌木。陈凡走了一段，索性御剑低空飞行，贴着树梢往前。飞了约莫一炷香，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远远能看见自由城的城墙。城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身后有三道气息，若即若离地跟着他。

陈凡没有回头，神识悄然释放。两千丈的范围，把那三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两个筑基四层，一个筑基五层。穿着打扮像是本地的散修，腰间挂着储物袋，手里提着法器，眼神里满是贪婪。

他皱了皱眉。从码头出来时就觉得不对劲，现在看来，是从那时候就被盯上了。他太大意了——混乱之地不是南域，这里没有规矩，没有律法。一个外来人，在这种地方，就像一块肥肉掉进狼群。

陈凡收回神识，面色平静，继续不紧不慢地往自由城飞。那三人跟在后面，越来越近，越来越肆无忌惮。等飞过一片乱石滩时，前面出现一座小岛，和主岛只隔了一条窄窄的海峡。岛上荒无人烟，只有乱石和枯树。

陈凡刚飞过海峡，三道身影就从天而降，拦住了他的去路。

“站住！”

为首的是那个筑基五层的汉子，满脸横肉，左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咧到嘴角，笑起来像裂开了一条缝。他手里提着一柄鬼头大刀，刀身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左边那个筑基四层的瘦子，手里掂着一柄短刃，眼睛贼溜溜地往陈凡身上瞟。右边那个也是筑基四层，块头最大，扛着一柄铁锤，往那儿一站像半截铁塔。

陈凡停下来，看着他们，面色平静。

刀疤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咧嘴笑了。

“小兄弟，头一回来混乱之地？”

陈凡点点头。

刀疤脸笑得更欢了：“难怪。看你这样子，从南域来的？身上带着不少好东西吧？”

陈凡没有回答。

瘦子往前凑了一步，眼睛发亮：“大哥，这小子一看就是个雏儿。筑基一层就敢一个人来混乱之地，身上肯定有好货。”

刀疤脸摆摆手，让瘦子退后。他看着陈凡，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露出几分凶相。

“小兄弟，咱们混乱之地的规矩，你可能不懂。外地人进来，得交买路钱。把你身上的灵石和丹药交出来，就当是见面礼了。”

陈凡看着他，淡淡道：“我要是不交呢？”

刀疤脸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瘦子和铁塔也跟着笑，笑得前仰后合。

“不交？”刀疤脸笑够了，举起鬼头大刀，刀身上血光流转，“看见这刀上的血没？上一个说不交的，已经喂了海妖了。”

瘦子掂着短刃，阴阳怪气地说：“小兄弟，识相点。筑基一层，在我们三个面前，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乖乖把东西交出来，哥哥们心情好，说不定还能留你一条命。”

铁塔瓮声瓮气地接了一句：“留命可以，东西得全留下。”

陈凡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就凭你们三个？”

刀疤脸脸色一沉：“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