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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不知道自己打了多久。
黑暗中没有时间，只有一波又一波的妖兽。灵力从四成到三成，三成到两成，两成到一成。青霜剑上的雷光越来越暗，剑身上的缺口越来越多。他不知道砍碎了多少头妖兽的骨骼，刺穿了多少头妖兽的心脏。手臂酸得抬不起来，可妖兽还在涌来。
他咬着牙，继续挥剑。灵力耗尽的那一刻，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倒下。可他没有停，青霜剑依旧在挥。没有灵力的剑，只是一柄普通的剑，锋利依旧，可再也斩不出剑芒。他只能用肉身的力量，一剑一剑地砍。神雷淬体诀第二层的肉身，给了他最后的资本。他的力气比普通人大了数倍，每一剑都能砍碎一阶妖兽的头颅，可对付二阶妖兽就吃力了。一头二阶中品的铁甲犀冲过来，他一剑砍在犀牛头上，剑刃崩了一个口子，铁甲犀的头皮被划破，可它没死，反而更疯狂地撞过来。陈凡侧身躲过，反手一剑刺入它的眼睛。铁甲犀轰然倒地，他的剑也卡在了眼眶里，拔出来时，剑刃上又多了一道裂纹。
剑快断了。这把青霜剑跟了他很久，从南域到自由城，从角斗场到沧海秘境。它陪他杀了无数敌人，也救了他无数次。现在，它快断了。陈凡把剑插回鞘中，改用拳头。一拳砸在一头影狼的脑袋上，影狼的头骨碎裂，他的拳头上也血肉模糊。又一拳，又一拳，他一头一头地杀。他的拳头碎了，就用肘；肘碎了，就用膝盖；膝盖碎了，就用头。他像一头野兽，在妖兽群中疯狂撕咬。
妖兽越来越少，可他的力气也越来越小。终于，最后一头妖兽倒下时，他的身体再也撑不住了。他跪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妖兽的。青霜剑横在膝上，剑身上的雷光已经彻底熄灭了，剑刃上布满了缺口，有几处已经快要断裂。
他抬起头，看着黑暗深处。没有新的眼睛亮起。第三关，终于结束了。他不知道自己是第几个倒下的，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站着。他只知道，他撑到了最后。
黑暗中，有人还在战斗。
顾长卿的剑法一向以凌厉着称。可在这无尽的妖兽潮中，凌厉没有用，只有耐力才有用。他的剑很快，每一剑都能带走一头妖兽的生命，可他的灵力消耗也快。打到第一百波的时候，他的灵力已经见底了。他咬牙，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回灵丹塞进嘴里，灵力恢复了些许，可丹药总有吃完的时候。
第七十波，他的剑断了。他用断剑继续杀。第七十五波，断剑也碎了。他用拳头。他的拳法不如剑法，可他的意志比剑更锋利。一头影狼扑来，他一拳砸碎它的头骨；一头铁甲犀冲来，他侧身躲过，一掌拍在它的脖子上，颈骨断裂。他的拳头血肉模糊，指骨碎裂，可他没有停。
第一百波，他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气，眼前发黑。可他还想站起来，还想继续打。他想起太虚门，想起师父，想起那些死在玄天宗山门前的同门。他不能倒下，不能在这里倒下。他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可腿已经不听使唤了。他跪在那里，浑身是血，剑断了，拳碎了，可他的眼睛还亮着。
黑暗中，妖兽的眼睛熄灭了。第三关，结束了。顾长卿跪在地上，低着头，久久没有动。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最后一百名，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去。他只知道，他尽力了。
血战天的战斗方式和所有人都不同。他不防守，只进攻。刀光如血，每一刀都带着必死的决心。他的灵力浑厚，刀法狠辣，一头头妖兽倒在他的刀下。可他的灵力也在消耗，伤口也在增加。断臂处包扎的布条早就被血浸透了，可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打到第八十波的时候，他的刀卷刃了。他把刀扔掉，改用拳头。他的拳法不如刀法，可他的狠劲比刀更可怕。一头妖兽扑来，他不躲，迎上去，一拳砸碎它的头骨，自己也被咬掉了一块肉。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继续打。
第一百波，他的身体终于扛不住了。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浑身是血，断臂处还在往外渗血。可他没有倒下，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枯树，像一块石头，像一个不会倒下的雕像。
黑暗中，妖兽的眼睛熄灭了。血战天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嘴角勾起一丝笑。不是笑自己还活着，是笑那些正道的人，恐怕已经倒下了大半。
散修中有一个中年女人，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也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她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握着一柄普通的铁剑，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器加持，只是一柄普通的铁剑。她的修为不高，只有筑基三层，在散修中都属于垫底的。可她的剑法很稳，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入妖兽的要害，从不浪费一丝力气。
她的灵力早就耗尽了，可她的剑还在挥。不是用灵力，是用技巧。她的剑法没有名字，没有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刺、劈、斩、削。可就是这些最简单的动作，让一头头妖兽倒在她的剑下。她杀了三百头妖兽，剑刃上全是缺口，可她的手很稳。
第七十九波的时候，她的剑断了。她把断剑扔掉，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继续杀。匕首也断了，她用拳头。拳头碎了，她用脚。脚也伤了，她用头。她的额头撞碎了铁甲犀的头骨，自己也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黑暗已经退了。她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是血，浑身是伤，可她还活着。她不知道自己是第几个倒下的，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最后一百名。她只知道，她活到了现在。
陈凡从地上爬起来，把青霜剑插回鞘中。剑已经快要断了，可他没有扔掉。他撑着剑，站在那里，等着那苍老的声音宣布结果。他不知道自己是第几个倒下的，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还活着。他只知道，他尽力了，他撑到了最后。
黑暗中，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片虚无。等一个答案，等一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