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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时间，在调息和准备中悄然流逝。

海岛上的天光依旧灰白，分不清早晚，可所有人都知道，时辰到了。海岛中央的阵法骤然亮起，光芒比之前更加耀眼，一道道金色光柱从阵法中射出，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陈凡只觉得身体一轻，眼前一花，等视线恢复时，他已经不在海岛上了。

四周是一片纯白的空间。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墙壁，只有无边的白色。脚下踩着的不是地面，而是一种柔软的光，每一步都像踩在云上。空间不大，约莫百丈见方，边界处是混沌的灰雾，看不清外面有什么。

对面站着一个年轻人。灰袍，长剑，面容冷峻。他和陈凡一模一样——不，他就是陈凡。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身形，同样的青霜剑挂在腰间。唯一不同的是他的修为，筑基七层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比陈凡低了一个小境界。此刻，他正低头擦拭着手中的剑，剑身上雷光隐隐跳动，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等人。

陈凡进来的瞬间，那人停下了擦剑的动作。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陈凡，然后默默起身。筑基七层的气势从他身上涌出，如潮水般压向陈凡。陈凡没有退让，筑基八层的气势同样释放，两股气势在纯白空间中央碰撞，激起一阵无形的涟漪。

没有交流，没有寒暄，甚至没有对视超过三息。两人的剑同时出鞘。

青霜剑的剑鸣声在空间中回荡，两道雷光同时亮起。陈凡抢先出手，空影步发动，瞬移到对方身侧，一剑刺向他的咽喉。这一剑又快又狠，雷光缠绕，剑锋未至，剑气已经割开了空气。可对方同样精通空影步，身形一晃，出现在陈凡身后，一剑斩向他的后颈。陈凡没有回头，反手一剑格挡。双剑相交，雷光炸开，两人各退三步。

第一回合，平分秋色。

陈凡握紧剑柄，心中微微一惊。对方的反应速度、剑法精度、身法运用，都不在他之下。他虽然修为低一个小境界，可战斗经验和技巧丝毫不差。陈凡深吸一口气，剑法一变。青灵剑典第四式——剑破虚空！剑芒暴涨，化作一道丈许长的青色剑芒，直斩对方。这一剑威力极大，是他常用的杀招。

对面的他同样施展了剑破虚空。两道青色剑芒在空间中央碰撞，炸开一圈恐怖的气浪。陈凡被震得倒退数步，虎口发麻。对方也退了，退得更多，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筑基七层的灵力，终究比不上筑基八层。可他没有退却，反而欺身而上，青灵剑典第五式——剑意如潮！

陈凡的瞳孔骤然收缩。对方也会青灵剑典第五式？！这是他昨天才在第三关领悟的，以为只有自己会。可对面的他，虽然修为低一个小境界，却同样施展出了剑意如潮。无形的剑意如潮水般涌来，陈凡只觉得心神一震，识海翻涌。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同样施展剑意如潮。两股剑意在空间中央碰撞，无形的力量炸开，两人同时倒飞出去。

陈凡单膝跪地，大口喘气。他抬头看着对面那个同样单膝跪地的自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这就是过去的我？连昨天刚领悟的招式都会？那声音说过，三个对手与本体同源，拥有本体所有的法术、招式、技巧。过去的他虽然修为低一个小境界，可他会的，过去的他都会。包括青灵剑典第五式，包括神雷淬体诀第二层，包括天雷正法第三层。唯一不同的是，过去的他没有经历过第三关最后那几波的极限磨砺，他的肉身强度、灵力浑厚度、战斗意志，都比现在的陈凡差一些。

陈凡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他不再试探，不再保留。空影步连续发动，身形在空间中疯狂穿梭，每一剑都奔着要害去。对方同样连续瞬移，剑光如网，两人在空间中追逐、碰撞、分开、再碰撞。雷光炸开一次又一次，剑鸣声连绵不绝。

打了一炷香，陈凡渐渐占了上风。不是因为他更强，而是因为对方的灵力开始不支。筑基七层的灵力，撑不起这么高强度的消耗。对方的剑芒越来越弱，瞬移的距离越来越短，反应也越来越慢。陈凡抓住一个破绽，一剑刺入对方的胸口。

剑尖穿透胸膛的瞬间，对方的身体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间中。他至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露出过任何表情，只是安静地来，安静地战斗，安静地消散。

陈凡站在原地，大口喘气。他的身上多了几道伤口，衣裳被划破了好几处，灵力也消耗了不少。可他赢了。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青霜剑，剑刃上又多了一道缺口。他收剑入鞘，盘膝坐下。

纯白空间的上方，那道苍老的声音响起，依旧平淡。

“恭喜通过第一轮——过去的你。休息两个时辰后，第二轮开始。”

陈凡闭上眼睛，没有回答。两个时辰，够他恢复灵力了。他摸出两颗回灵丹塞进嘴里，药力化开，灵力缓缓恢复。他在心里复盘刚才的战斗——过去的他，修为低一个小境界，可战斗技巧丝毫不差。如果不是灵力不支，他未必能赢。那现在的他呢？和自己同境界，灵力、肉身、法术、剑法，全都一模一样。打现在的自己，就像照镜子，每一招都会被化解，每一剑都会被格挡。那才是真正的苦战。

他睁开眼睛，看着纯白空间的天花板。两个时辰，他要把状态调整到最好。下一场，才是真正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