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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苍莽山出来后，陈凡让蛇姬真君带着周元清几人在清水镇等他，自己一个人往李家沟的方向飞去。蛇姬真君本想跟着，被陈凡拒绝了。“有些地方，我想一个人去。”蛇姬真君没有多问，带着周元清几人往清水镇去了。

李家沟还是那个李家沟。土坯房，老槐树，鸡鸣狗吠，炊烟袅袅。陈凡落在村口的老槐树上，没有惊动任何人。他看着这个他从小长大的村子，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几年了。从他离开李家沟去苍崖城，到现在，已经好几年了。他走的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怀里揣着娘留下的七百两银子，背上背着一把柴刀。现在，他已经是金丹真君，手下有五个金丹，数千修士。可在这个村子里，他依旧是那个叫陈凡的孩子。

他的神识扫过整个村子，寻找那些熟悉的面孔。周明家，周明不在，院子里只有周婶抱着孩子在晒太阳。刘栓家，刘栓在院子里劈柴，比几年前壮实了不少。王婶在喂鸡，张奶奶在门口晒太阳。李大爷家——陈凡的神识停住了。李大爷家的院子里搭着灵棚，白色的挽联在风中飘动，一口黑色的棺材停在灵棚下。棺材前摆着供桌，桌上放着香炉和供品。几个穿着孝服的男女跪在灵棚前，低声哭泣。

李大爷去世了。

陈凡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想起李大爷教他武功的日子，想起李大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样子，想起李大爷跟他说“练武之人，可以忍，但不能跪”。那些话，他到现在都记得。可现在，李大爷已经不在了。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凡人寿命不过百余年，而金丹真君寿元五百载。仙凡之别，自古如此。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可真的到了，心里还是难受。

他睁开眼睛，从老槐树上落下来，无声无息地走进村子。他没有去李大爷家，而是找了一棵大树，靠在树干上，远远地看着灵棚。村里人进进出出，有人在哭，有人在劝，有人在帮忙张罗。陈凡看着那些人，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他能一剑斩杀金丹真君，能翻江倒海，能呼风唤雨。可他不能让死去的人活过来，不能阻止凡人老去。他只能看着，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变老，一个个离去。

葬礼持续了一整天。傍晚时分，棺材下葬，灵棚拆除。村里人陆续散去，李大爷家的院子恢复了平静。陈凡站在远处，看着那座新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进村子。

他没有去见任何人。不是不想见，是不能见。仙凡有别，见了面，说什么？说他修仙成功了，现在是金丹真君了？可那又怎样？李大爷已经不在了，周明他们不过是凡人，见了面，只会徒增伤感。他只能在暗中，做他能做的事。

夜深了，村里人都睡了。陈凡从老槐树上落下来，无声无息地走进村子。他先去了周明家。周明也回来了，边上还有周婶和孩子。周婶几年不见腰有不好了，风湿严重，走路都直不起腰。陈凡走到她床前，伸手探了探她的脉象。他取出一颗一阶疗伤丹，用灵力化开，度入周婶体内。药力化开，周婶的腰伤在慢慢愈合，风湿也在消退。她翻了个身，睡得更沉了。而陈凡也检查了周明的身体，也做了简单的调理，主要是他以前回来过一次，那次回来也给他们都调理了的。

他又去了刘栓家。刘栓的爹腿脚不好，膝盖肿得老高。陈凡同样用疗伤丹化开，敷在他的膝盖上。刘栓的娘有头痛的毛病，他也一并治了。王婶的胃病，张奶奶的眼睛，村里老人的病，他都一一治了。他还给周明、刘栓这些同龄人用灵力温养了筋骨。他们没有灵根，不能修仙，可身体好了，日子就能好过一些。

然后又去了每个村民的家里。

最后，他来到李大爷的坟前。坟是新的，土还是湿的。陈凡站在坟前，沉默了很久。他从掌门戒指中取出一壶酒，倒在坟前。“李大爷，我来看你了。你说的话，我都记着。练武之人，可以忍，但不能跪。我没有跪过，以后也不会跪。您放心。”他收起酒壶，深深鞠了一躬。然后他转身，开始布置阵法。

他在村子周围布下了一个一阶聚灵阵。阵法不大，刚好覆盖整个村子。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虽然稀薄，可对凡人来说，已经是天大的福缘。长期生活在灵气中，他们的身体会越来越好，寿命也会延长。他又在聚灵阵外面布下了一个三阶防御阵法。阵法隐而不发，平时不会显露，只有遇到危险时才会自动激活。妖兽、山贼、天灾——一切外来的威胁，都会被阵法挡在外面。

陈凡站在村口，看着这个他从小长大的村子，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他还会回来。等他报了仇，等玄天宗重建了，他会回来看看。看看那些熟悉的面孔，看看这片他长大的土地。

李家沟的夜，依旧宁静。月光洒在老槐树上，洒在土坯房上，洒在村口的青石板上。聚灵阵无声无息地运转，灵气缓缓汇聚。防御阵法隐而不发，守护着这片小小的天地。村里人睡得很沉，没有人知道，今晚有人来过。也没有人知道，从今晚起，他们的生活会变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