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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战场上,法则碎片如繁星般飘动,每一片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陈凡背着昏迷的孙二,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碎片,一步一步往前走。他的速度很慢,每一步都要先用脚探一探前面的地面,确认没有虚空黑洞,再抬头看看上方有没有飘动的碎片。孙二还在昏迷,气息微弱,但还有心跳。陈凡不敢停下来,因为他不知道这片古战场里还有什么危险,也不知道出口在哪里。他只能走,一直走。
孙二的身体在他背上轻轻起伏,呼吸浅而急促。陈凡能感觉到他后背的体温正在一点一点流失,那是生命力在消逝的征兆。他咬着牙,把孙二往上托了托,加快脚步。可四周太暗了,暗得连自己的脚尖都看不见。他只能凭着感觉,一步一步往前挪。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地面上散落着更多的骸骨,有人形的,有妖兽的,有的已经风化,有的还保持着生前的姿态。那些骸骨上,同样刻着细密的法则纹路,可那些纹路已经黯淡无光,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力量。陈凡的目光从那些骸骨上扫过,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悲凉。这些人,曾经都是叱咤风云的化神天君。他们在这里厮杀,在这里陨落,化作枯骨,无人收殓。千百年过去了,他们的残骸还在这里,提醒着后来者——这条路,不好走。
陈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继续往前走。可就在他绕过一具巨大的妖兽骸骨时,孙二的身体忽然猛地一沉。不是他背不动了,是有什么东西在拽孙二。陈凡猛地回头,看见一片巴掌大的法则碎片正吸附在孙二的左肩上,碎片的边缘泛着幽蓝色的光芒,像是无数根细小的触手,钻进了孙二的衣服,刺入了他的皮肤。孙二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的脸色越来越白,气息越来越弱,嘴唇发紫,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那碎片在吸他的生命力。
“孙二!”陈凡伸手去抓那片碎片,手指刚触碰到碎片边缘,一股巨大的吸力从碎片中涌来,差点把他的手指吸进去。他猛地缩手,可已经晚了,指尖被划破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被碎片吸走。碎片吸了血,光芒更盛,吸力也更强了。孙二的身体被碎片拽着,朝虚空中飘去,双脚已经离地三尺。
陈凡死死抱着他的腰,不松手。可碎片的吸力太大了,连陈凡都被拖着往前走。他的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他的鞋底磨破了,脚趾磨出血来,可他不敢松手。松手,孙二就会被吸进虚空黑洞,尸骨无存。
“松手!不然你也得死!”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不是孙二的声音,是碎片中残留的神念。那声音冷漠、无情,像是在宣判。
陈凡没有松手。他怎么可能松手?孙二不仅是他师弟,也是他的兄弟
他咬着牙,拼尽全力,将孙二往回拉。他的手臂青筋暴起,肌肉贲张,神魔炼体诀第三层的肉身力量被他催动到了极致。可碎片的吸力太大了,他的双脚已经离开地面,整个人都被拖了起来。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狂风卷起的蚂蚁,随时会被吞没。
就在这时,他右臂上的碗形印记忽然发热。滚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陈凡低头看去,只见那个印记在发光,不是淡红色,是金色,刺目的金色。金光从他手臂上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个碗的虚影——那个破碗,那个从人参坑底下刨出来的破碗,那个跟了他一路的破碗——它飞出来了。
破碗悬浮在陈凡面前,碗口朝上,碗身微微颤抖,像是在兴奋。陈凡愣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碗这种状态。以前碗都是在他体内,吸收灵石、提升丹药、炼化符箓,可它从未主动飞出过。今天,它自己飞出来了。碗身上的锈迹在剥落,露出数年的上古神器,终于在这一刻苏醒了。
破碗在陈凡面前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它猛地飞向天空,碗口朝下,碗底朝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那声音不大,可震得整片古战场都在颤抖。陈凡的耳朵嗡嗡作响,孙二也微微动了一下,眉头紧皱,像是在做噩梦,可他没有醒来。
破碗在飞,越飞越高,越飞越快。它的碗身在放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磨盘大小,水缸大小,房屋大小,直到遮住了半边天空。方圆十里的巨型大碗,悬在古战场上空,碗口朝下,碗底朝上,金光大放。那些飘动的法则碎片,像是被什么东西召唤了,纷纷朝破碗飞去——不,不是飞去,是被吸进去。成千上万片法则碎片,从四面八方涌来,像飞蛾扑火般撞进破碗中。碎片的颜色各异,幽蓝、暗红、深紫、墨绿,它们在碗口处交织,炸开一团团刺目的光芒。可破碗纹丝不动,它的碗口像是一个无底洞,吞下了所有的碎片。
陈凡站在地上,仰头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撼得说不出话来。这个破碗,到底是什么东西?它能提升丹药,能转化灵石,能吸收法则碎片?它的品阶,到底是什么?他想起娘留下的玉佩,想起那条化作龙的书,想起自己空灵根的体质。也许这些东西之间,有着某种联系。可他不知道,也猜不透。
吸附在孙二肩上的那片碎片,也在破碗的吸力下松动,终于从孙二身上脱落,飞向天空,没入碗口。孙二的身体从半空中落下来,陈凡一把接住,把他重新背好。孙二的脸色依旧苍白,可呼吸平稳了一些。他还在昏迷,没有醒来。
陈凡没有时间检查孙二的伤,他抬头看着天空。破碗还在吸,还在吞。法则碎片越来越少,天空越来越暗。那些碎片曾经像星星一样照亮了这片战场,现在它们被碗吞噬了。最后一片碎片飞入碗中,金光骤然收敛。破碗悬在天空,碗身微微颤抖,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那声音像是在打饱嗝。
然后它开始缩小,从方圆十里缩到房屋大小,从房屋大小缩到水缸大小,从水缸大小缩到磨盘大小,最后变成巴掌大的破碗,晃晃悠悠地从天上飘下来,飘到陈凡面前,在他手心里蹭了蹭,像是在邀功。然后它化作一道金光,钻进陈凡右臂,重新变成了那个淡红色的碗形印记。印记比之前亮了一些,隐隐有金光流转,像是吃饱喝足后心满意足地睡去了。
古战场彻底暗了。没有法则碎片的光亮,只剩下一片无尽的黑暗。天空中偶尔飘过几道虚空黑洞的轮廓,可它们不发光。四周伸手不见五指,连脚下的地面都看不见。陈凡从掌门戒指中取出一颗夜明珠,微弱的荧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孙二靠在他背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可依旧没有醒。陈凡试过喊他、晃他,都没有反应,也喂他吃了丹药,可是就是没有反应
陈凡不敢再耽搁,背着孙二往前走,也不知道自己走的方向对不对,也不知道前面还有多远。他只能走,一直走。
脚下的地面从碎石变成松软的沙土,又从沙土变成坚硬的石板。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死亡的气息,熏得人头脑发昏。陈凡用袖子捂住口鼻,尽量屏住呼吸。孙二趴在他背上,呼吸也平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