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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能再耽搁了。”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然后看向荒岛另一侧。
那里聚集着十几个从飞舟上逃出来的乘客。飞舟被虚空风暴撕碎时，只有这些人侥幸逃了出来。他们有的瘫坐在地上，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低声哭泣，有的茫然地望着海面。他们的修为大多在筑基期，最高的也不过金丹初期。在这片危机四伏的虚空海上，他们几乎没有自保之力。一艘飞舟的残骸还在不远处漂浮着，碎木和破布在海浪中起伏，像是一具具浮尸。
“不关我们的事。”黄泉神君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我们走吧。”
两人正要御剑而起，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前辈！请留步！”一个中年修士跑过来，金丹初期，脸色苍白，衣袍上还沾着血迹，左臂上缠着绷带，血还在往外渗。他跑到黄泉神君面前，深深鞠了一躬，额头几乎触到了地面。“前辈，晚辈是东域散修刘义，恳请前辈带我们一程。飞舟已毁，我们这些人实力低微，根本无法独自穿越虚空海。这片海域妖兽横行，空间裂缝密布，我们若是被抛下，必死无疑。”他说完，又鞠了一躬，姿态放得很低，声音都在发抖。
黄泉神君看着他，面色平静。“我与你们非亲非故，没有义务保护你们。”
刘义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知道黄泉神君说的是实话，元婴神君不欠他们任何东西，没有理由冒险带着一群累赘赶路。可他还是不甘心，因为不甘心，他赌上了最后一分尊严。“前辈，我们可以付灵石。多少都行，只要前辈愿意带我们一程。晚辈这些年积攒了一些家底，虽然不多，但也是诚心诚意。”
黄泉神君摇了摇头。“不是灵石的问题。”他没有再多说，转身准备离开。
陈凡站在一旁，看着那些惊恐无助的修士，心中有些复杂。他想起自己当年从南域到北域，也是坐飞舟，也曾在虚空海上遇到过危险。如果不是黄泉神君出手相救，他可能已经死在了虚空风暴里。可他知道，黄泉神君说得对，他们与这些人非亲非故，没有理由去冒险。而且带着十几个修为低微的修士赶路，速度会慢很多，万一再遇到危险，他们也会成为累赘。
“前辈，你不能见死不救！”一个尖锐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一个筑基后期的年轻修士站起来，满脸愤慨，眼中满是血丝，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他伸手指着黄泉神君，声音越来越大。“你是元婴神君，保护弱者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修道之人，当济世为怀。你们这样见死不救，与魔门何异？”
旁边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角，低声说：“别说了，你想死吗？”那年轻修士一把甩开那人的手，咬着牙说：“我说的有错吗？我们交了船票，虚空商行就该对我们负责。现在船毁了，他们不该负责吗？”
黄泉神君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那个年轻修士。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那年轻修士却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双腿也开始发抖。他想退，可腿不听使唤。他想闭上嘴，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虚空商行的飞舟毁了，你们去找虚空商行索赔。”黄泉神君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一柄剑，刺得人耳膜发疼。“我不是虚空商行的人，不欠你们任何东西。”他抬起手，一道剑光从指尖射出，快如闪电。那年轻修士甚至来不及惨叫，身体便化作一团血雾，消散在空气中。血雾飘散，溅了旁边几个人一身。
荒岛上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愣住了，有人张大了嘴发不出声音，有人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有人捂住了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血雾还在空气中飘散，咸腥的海风将它吹散，可那股血腥味却久久不散。刘义的脸色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低下头，不敢看黄泉神君的眼睛。
黄泉神君收回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还有谁想道德绑架？”没有人敢说话。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有人跪下来磕头，有人往后退了几步，有人低下了头，不敢与黄泉神君对视。他们终于明白了，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善男信女，是元婴神君。神君不和他们讲道理，只和他们讲实力。
黄泉神君转过身，看着陈凡。“走吧。”
两人御剑而起，化作两道流光，朝北域的方向飞去。身后，荒岛上的幸存者们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有人低声哭泣，有人喃喃自语，有人疯狂地往储物袋里掏法器，试图自己逃命。刘义站在礁石上，看着那两道越来越远的流光，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对着那些幸存者说：“我们只能靠自己了。检查物资，分配任务，轮流警戒。大家一起，总有机会活着回去。”
没有人回答。可也没有人反驳。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唯一的出路。
陈凡和黄泉神君飞出很远，陈凡回头看了一眼，荒岛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视野中。他收回目光，心中有些沉重。他知道黄泉神君做得对，可他还是有些不忍。那些人中有老人，有年轻人，有男人，有女人，他们也有家，也有牵挂的人，也有想要回去的地方。可修道之路，本就残酷。他不是救世主，救不了所有人。
黄泉神君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淡淡开口。“修道之路，本就孤独。你不是救世主，救不了所有人。你只需要对自己负责，对你在乎的人负责。优柔寡断，只会害了你自己。”
陈凡点头。“晚辈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