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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的尸体还倒在血泊中，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死不瞑目。他的脖颈上那道剑痕很深，血还在往外渗，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北苍松跪在他身边，浑身发抖，眼眶血红。他的手按在北川的胸口，能感觉到残存的温度，可心脏已经不再跳动了。

“川儿……”北苍松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他的嘴唇在哆嗦，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虽然纨绔，虽然不成器，可那是他的血脉。他从小宠着他，惯着他，要什么给什么。他想让他继承北家，想让他光宗耀祖。可现在，他死了，死在他面前，死在陈凡的剑下。北苍松抬起头，看着不远处那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眼中满是刻骨的仇恨。

“陈凡！”他嘶声怒吼，声音中满是疯狂。“今日不杀你，我北苍松誓不为人！”

陈凡撑着沧澜裂空剑，站在废墟中，大口喘气。他的身上又添了好几道新伤，左臂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右腿被刺了一剑，血顺腿往下流。他的灵力几乎耗尽，剑心也黯淡了。可他没有退，因为无路可退。他咬着牙，从戒指中又摸出一颗回灵丹塞进嘴里。丹药入腹，药力化开，灵力恢复了一些，也够他再杀几个人。

他的神魔炼体诀在此时发挥了作用。那门从秘境中得来的上古炼体功法，以天地煞气锻皮，以神魔精血淬骨，不修神魂、不悟心法，专一打磨肉身极致。虽然他的灵力几乎耗尽，可他的肉身还在恢复。伤口处，肌肉在缓慢重生，皮肤在缓缓愈合。虽然速度不快，可他能感觉到，那些撕裂的伤口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修复。神魔炼体诀第四层后期的肉身，让他的恢复力远超同阶。他在拖，拖到自己的肉身恢复一些。

北苍松站起来，拔出长剑，剑身上灵光暴涨。“北家供奉听令！所有金丹以上修士，随我诛杀此獠！其他人，封锁街道，不许任何人靠近！”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传遍整条街。

数十个北家供奉和修士齐齐应声，刀剑出鞘，杀气腾腾。他们从四面八方围向陈凡，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陈凡没有跑，因为他跑不动了。他握紧剑柄，剑心轻轻跳动，以心为眼，以意为剑。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围上来的修士，心中默默数着。数十个金丹，围攻一个金丹八层。如果是全盛时期，元婴以下他无敌。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个金丹后期的老供奉，面容阴沉，手持一柄长枪，枪尖寒光闪烁。他一枪刺出，枪风呼啸，直取陈凡咽喉。陈凡侧身躲过，反手一剑斩断枪杆，剑尖顺势刺入老供奉的胸口。老供奉瞪大眼睛，缓缓倒下。一剑毙命。

陈凡没有喘息的机会，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已经扑了上来。他左支右绌，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可他没有倒下，他的剑还在挥，剑心还在跳。每一次挥剑，他的伤口都在崩裂，血不停地流。可每一次挥剑，他的神魔炼体诀也在悄然运转，修复着那些撕裂的肌肉。他在流血，可他没有倒下。他在战斗，可他没有退。

“一起上！不要给他喘息的机会！”北苍松怒吼着，亲自冲了上来。他一剑斩向陈凡的头顶，剑光如匹练。陈凡举剑格挡，被震得倒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流。

北渊也动了。他的伤还没好利索，左臂抬不起来，可他还有右手。他一掌拍向陈凡的后背，掌风呼啸。陈凡来不及躲，被掌风击中，口吐鲜血，往前踉跄了几步。北苍松趁机一剑刺来，陈凡侧身躲过，剑尖擦着他的腰腹划过，划破了衣服，留下一道血痕。

陈凡被包围了，四面都是敌人，无处可逃。可他没有放弃，他的剑依旧快，剑心依旧亮。他的神魔炼体诀在疯狂运转，伤口在缓慢愈合，肌肉在重生，骨骼在修复。他的身体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战斗中被反复摧毁，又反复重建。他在消耗北家供奉的灵力，也在消耗自己的生命。

街上的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屋顶上、巷口、街角，到处都是人。有修士，有凡人，有商人，有散修。他们看着这场混战，议论纷纷。

“北家这是疯了？这么多人围攻一个重伤的金丹修士？”

“那小子杀了北川，北家能不疯吗？北川是北苍松的独子，北家嫡系血脉。”

“可那小子是天剑宗的真传弟子。北家杀了他，不怕天剑宗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