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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家的弟子如潮水般退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街巷深处。望海楼前的长街上，只剩下满地的尸体、破碎的法器、散落的灵石和一滩滩尚未干涸的血迹。夜风吹过，带起浓烈的血腥味，熏得人头晕目眩。

陈凡撑着沧澜裂空剑，站在废墟中，大口喘气。他的身上已经数不清有多少道伤口了，血把衣袍染成了暗红色，左肩被剑刺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右腿被掌风扫中的地方肿得老高。他的灵力几乎耗尽，剑心也黯淡了。可他活着，他还站着。

赵括扶着他，朝城外走去。一路上，陈凡没有说话，赵括也没有说话。两人穿过几条街，避开了巡逻队的视线，来到一处偏僻的巷口。陈凡停下脚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在这里等我。”他的声音沙哑。赵括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陈凡闭上眼睛，神识悄然外放。片刻后，一道青衣身影从夜空中落下，落在陈凡面前。黄泉神君面色平静，衣袍上沾了几道血痕，可他的气息依旧沉稳。他看着陈凡，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伤得不轻。”

陈凡点了点头。“死不了。”

黄泉神君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颗碧绿色的丹药，递给陈凡。“四阶上品疗伤丹，服下。”陈凡接过丹药，塞进嘴里。丹药入腹，药力化开，一股磅礴的灵力涌遍全身。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经脉开始接续，枯竭的丹田重新充盈。他的神魔炼体诀也在运转，与药力配合，加速修复着他的身体。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看着黄泉神君。

“前辈，刚才你为什么不杀北苍炎？以你的剑法，那一剑可以刺穿他的喉咙。”陈凡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质问的意思，只是单纯的不解。

黄泉神君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北苍炎的实力不弱。他活了八百年，底牌多，手段多。我虽然修为比他高，可如果真的要强行斩杀他，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他顿了顿，“而且，成功的几率不足三成。他那种老怪物，到了生死关头，一定会拼命。我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结果，去冒生命危险。”

陈凡点了点头，他理解。元婴修士的保命手段太多了，不是那么容易杀的。

“还有另一个原因。”黄泉神君的目光变得深邃。“北家的背后是万法门。北家是万法门的附属势力，世代联姻，关系盘根错节。我如果当众斩杀北苍炎，就是打万法门的脸。三大宗门之间，明面上是和和气气的，我们出门在外，代表着天剑宗。如果真的强行斩杀了北苍炎，万法门那边不好交代。宗主虽然不怕万法门，可也没必要为了一个北家，去得罪万法门。”

陈凡沉默了片刻。“我明白了。多谢前辈指点。”

黄泉神君摆了摆手。“你现在要做的，是养好伤，提升修为。等你突破了元婴，想杀谁就杀谁。没人能拦你。”

陈凡点头。他的心中暗暗发誓——等自己突破元婴，一定要亲手斩杀北苍炎和北渊

黄泉神君转身，消失在夜空中。陈凡靠在墙上，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赵括从巷口探出头来。“那位前辈走了？”

陈凡点头。“走了。我们也走吧。”

赵括扶着他，继续朝城外走去。走了几步，陈凡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北海城的方向。城中火光渐熄，杀声渐平，可他知道，今夜的事不会就这么结束。北家吃了这么大的亏，一定会疯狂报复。那些趁乱出手的人，如果还留在北海城，必死无疑。

“赵括，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陈凡问。

赵括沉默了片刻。“离开北海城，找个地方躲起来。北家不会放过我的。”他顿了顿，“你呢？”

陈凡想了想。先回天剑宗养伤。

赵括点了点头。“那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