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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鳞蛟的吼声还在海面上滚,像闷雷贴着水皮子炸。小岛周围百丈内的海水被声浪推得往四面翻涌,露出底下黑乎乎的礁石。二十道悬在半空的身影晃了晃,有几个修为低的金丹散修直接捂着耳朵往下掉,被身边人一把拽住。
陈凡悬在队伍最后面,脚下踩着沧澜裂空剑,左手死攥着剑鞘,指节发白。隔着百丈,那头畜生的威压还是压得他胸口像堵了块石头,吸气都费劲。他盯着那头暗金色的庞然大物,瞳孔里映出它的轮廓——身长数十丈,光那颗脑袋就比他在自由城见过的妖兽大上好几圈。暗金色的鳞甲一片叠一片,晨光照上去,泛出的不是光,是冷,是那种刀锋贴在皮肤上的冷。背脊上一排骨刺,每一根都有一丈来长,尖端泛着幽蓝色的光,像淬了毒。它微微扬起头,金色的竖瞳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慢悠悠的,像地主看自家圈里的牲口。
沈岳,飞在最前面,离金鳞蛟不到五十丈。他抱了抱拳,声音尽量放得平稳。
“金鳞蛟前辈,晚辈万法门沈岳,携北域众修士前来,只为寻人。北域北海城北家老祖北苍炎、碧云阁阁主等人月余前失踪,有人见他们往这片海域来了。晚辈斗胆,想进前辈身后的遗迹中查看一二。若人不在,晚辈即刻退走,绝不停留。”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面子上给足了。沈岳活了千百年,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
金鳞蛟没说话。
它歪了歪脑袋,金色的眼睛盯着沈岳,像在辨认一件有趣的东西。然后它咧开了嘴——那张长满利齿的大嘴慢慢张开,露出一排排锯齿状的尖牙,每一颗都比陈凡的手臂长。它笑了,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低沉,沙哑,像石头在铁板上碾。
“哈哈哈哈——”
笑声不大,可震得海面起了波纹。一圈一圈,从它脚下扩散开来,推着海面上的海妖尸体往岸边漂。沈岳的脸色变了变,但没有退。
笑声戛然而止。
金鳞蛟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像两把刀,直直插进沈岳的眼睛里。
“你算什么东西?”
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带着威压。沈岳闷哼一声,像被人在胸口捶了一拳,身子晃了晃。他身后几个元婴六层的脸色当场就白了。
金鳞蛟往前迈了一步。
只是一步。可那股威压暴涨了不止一倍。海面被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海水向四周疯狂涌去,露出岛周围大片黑色的礁石。二十个人同时感觉肩上一沉,像有一座山压了下来。
陈凡咬紧牙关,膝盖弯了一下,撑住了。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嘎吱作响,灵力在经脉里疯狂运转,勉强扛住了这股威压。他看了一眼身边——黄泉神君面不改色,衣角都没动一下;八长老皱了皱眉,身体稳如磐石;四长老和五长老也没怎么动,但气息明显沉了几分。可万法门那边,沈峰和沈岩的脸色已经发白了,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金鳞蛟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怒意。
“本座活了八千年,还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借口来侮辱本座。北家老祖?碧云阁阁主?失踪?”
它又往前迈了一步。
“他们就在本座身后的遗迹里。被本座挂在石柱上,灵力被封,像几条死狗一样。你们想看?可以。”
它的尾巴猛地一甩,抽在海面上。“轰——”一声巨响,海水被炸开一道数丈深的沟壑,两边的水墙高高竖起,过了好几息才合拢。水雾弥漫,溅了前排几个人一身。
“先打赢本座。”
话音落下,海面上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十九个元婴,没有一个人敢接话。海风停了,海浪也安静了,连海鸟都不叫了。只有金鳞蛟的呼吸声,像风箱一样,一下,一下,沉重而缓慢。
陈凡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他握紧剑柄,手心全是汗,可他不敢擦。
沈岳的脸色变了几变。他看了一眼身后的沈峰、沈岩,又看了一眼紫霄宫的雷震和天剑宗的八长老。三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不打不行了。
沈岳深吸一口气,拔出了剑。
“既然如此,得罪了!”
他一剑斩出,剑光如匹练,撕裂空气,直劈金鳞蛟的头颅。元婴九层的全力一击,剑光过处,连空间都微微扭曲。
这一剑,是信号。
沈峰、沈岩同时出手。万法门三人呈品字形,从三个方向攻向金鳞蛟。三道剑光交织成网,封死了金鳞蛟的上中下三路。
紫霄宫的雷震一声暴喝,双手握锤,雷光在锤上疯狂跳动。他狠狠一砸——一道水桶粗的雷柱从锤上射出,后发先至,抢在金鳞蛟身前炸开。雷光刺目,照得整片海面白茫茫一片。雷云、雷风紧随其后,雷光交织成更大的电网,朝金鳞蛟罩下去。
天剑宗这边,八长老一声低喝:“动手!”
八长老、四长老、五长老、黄泉神君四人同时出剑。四道剑光从不同角度刺向金鳞蛟的腹部——那是它的命门,所有人都知道。剑光凌厉,每一道都带着元婴修士的全力,剑意凝实得像实质,连远处的陈凡都感觉皮肤被割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