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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城。
他们飞了将近两天,第二天的黄昏时刻,北海城的轮廓再次出现在视野中。陈凡落在城门口的时候,心情有些复杂。上一次来北海城,他在这里打了一场硬仗,北家几十个金丹围攻他,北渊出手,北苍炎偷袭,最后雷劫劈了遗迹,北苍炎五人化成了灰。
他进城之后,下意识地往城北的方向看了一眼。北家祖宅就在那个方向,灰墙黛瓦,朱漆大门。可这一次,他看到的是一片冷清。
北家祖宅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的灯笼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摘了,门楣上“北府”两个字的牌匾还在,可上面落了一层灰,边缘有些歪了。门口连个看门的都没有,台阶上积了薄薄的尘土,像是好几天没人扫过。外墙上那些修补过的裂缝还在,没有新的痕迹。
陈凡停下脚步,站在街角远远地看了一会儿。剑心轻轻一跳,覆盖了那座宅子。里面空无一人,没有活人的气息,连狗都没有。家具还在,桌椅还在,院子里的花草还在,可人没了,全部没了。走得干干净净,像是提前收拾过一样。
他收回目光,没有再想。北苍炎死了,命牌裂了,北渊肯定第一时间就带人跑了。北家在北海城经营了千年,说走就走,倒是果断。他没有追,也没有打算追。北苍炎死了,北家其他人对他的威胁已经不大了。
他转身离开,朝城东走去。
城东那座幽静的院落,院门虚掩。陈凡推门进去时,院子里已经坐着三个人了。
一个年轻男子靠在石桌旁的椅背上,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茶,嘴角挂着一丝懒洋洋的笑。他穿一身白色道袍,腰间挂着一柄细长的剑,剑鞘上刻着繁复的符文,一看就不是凡品。他的气息在金丹九层,散而不乱,看起来吊儿郎当,可那双眼睛很亮,扫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风叶。陈凡认出了他。上次在论剑大会上,这家伙的剑法和他打过一场,虽然输了,可实力绝对不弱。
风叶看见陈凡进来,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哟,陈凡?你也来了?我还以为天剑宗派剑无痕一个人就够了。”
陈凡抱拳。“风兄,别来无恙。”
风叶摆了摆手。“无恙无恙。就是上次输给你之后,回去被我师父念叨了三个月,烦得很。”
另一个年轻人坐在风叶旁边,姿态端正,面容清冷,一袭紫袍,腰间悬着一柄紫光流转的长剑。雷倩,紫霄宫嫡传弟子,雷灵根,一手雷系剑法出神入化,同阶无敌。她的修为在金丹八层,气息凌厉,整个人像一柄带电的剑,周身隐隐有雷光跳动。她看见陈凡进来,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陈凡也点头回礼。两人没有寒暄。论剑大会上打过一场,彼此心里都有数。
第三个年轻人坐在院子角落的藤椅上,手边放着一卷画轴,面前摆着一张黄纸,正用指尖蘸着朱砂在上面勾画。他穿一身灰色道袍,面容普通,身材瘦削,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可他的气息很稳,金丹九层,灵力浑厚,周身的灵光带着一种墨色的质感。
万剑。万法门嫡传弟子,修炼的是一门极罕见的路子——符剑。以符入剑,以剑御符,将阵法和剑法融为一炉。他的剑从不离鞘,出手时永远是一道符箓先飞出去,然后才是剑光。他在论剑大会上输给了剑无痕半招,可没人觉得他弱,因为那次他只用了七分力。
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看见陈凡和剑无痕进来了,放下朱砂笔站起来,抱拳行礼。“剑兄,陈兄,你们来了。”
剑无痕回礼。“久等了。”
陈凡也抱拳。“万兄,好久不见。”
几人寒暄了几句,落座下来。石桌上摆着茶点,风叶给陈凡倒了一杯茶,笑嘻嘻地说:“就等你们两个了。你们要是再不来,我们打算自己先出发了。”
剑无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你们这边有什么新消息?”
风叶收了笑容,正色道:“西域那边的封锁比之前紧了。西域三大宗门联手在秘境入口布了禁制,外人靠近就会被挡在外面。不过禁制不是铁板一块,每天子时会有半个时辰的波动期,那时候禁制最弱,可以趁机溜进去。”
万剑接话。“我已经让人准备了进西域的通行令牌。西域流沙城最近在严查外来修士,没有令牌很难进城。”
雷倩一直没有说话,安静地喝着茶。陈凡注意到她的目光偶尔会扫过他的右手。他知道她在看什么——他在北海城闹出那么大动静,杀了北川,打伤了北渊,雷倩作为紫霄宫的弟子,不可能没听说。她没有问,他也不打算解释。
风叶看了看天色,站起来拍了拍手。“行了,人到齐了,话也说完了。明天一早出发,今晚早点休息。”
几人各自散去。陈凡分到了一间靠里的厢房,关上门,布下隔音阵,盘膝坐在床上。他没有立刻调息,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破碗的印记还在,淡淡的,温热。他伸手按了按,什么都没感觉到。
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息。明天就要出发去西域了。秘境之行,他等得有些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