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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再多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步子不快不慢,像是把一个背影留给了自己。万剑最后才爬起来,拍掉身上的沙,对着陈凡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可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转过身朝跟其他人不同的方向走了,步子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像是在告诉自己不能比那两个人差太多。
陈凡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离开,因为那东西又撞过来了。
他这次没有硬扛,他侧身让过了角尖,抬手抓住了那东西的侧面,借着它的冲击力往上一翻,整个人跨到了它的背上,比之前快了也准了。
他骑在那东西的背上一拳一拳地砸在它的铁板脑袋上,拳头砸在金属上砰砰作响,像敲一面铁鼓,每砸一下虎口都震得发麻,掌心蹭破了皮,血糊在金属表面上被高温烙干。
那东西甩了两下没把他甩下来,然后猛地一个急停加转身,巨大的惯性把他从背上甩了出去。陈凡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地的时候单膝跪地,手掌撑着沙子稳住了,膝盖还是疼可他没倒。
碗的修复力量又来了,这一次比前几次都强,像是知道他刚才承受的冲击比之前都大,所以注入的力量也更多。
温热感从右臂扩散到全身,肋骨重新接合的声音在他体内闷闷地响,脱臼过一次的肩头重新恢复了灵活,连膝盖上的肿胀都消下去了一些。
他站起来握了握拳,感觉拳头比之前更实了,里面像灌了铁水似的沉。他又朝那东西走了过去,步子比以前快了,也稳了。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一场循环,被撞飞,摔碎,修复,站起来,再被撞飞,再摔碎,再修复,再站起来。
他的身体在一次次破碎与修复之间被反复捶打,像一块被扔进炉子里烧红又捞出来砸扁的铁,然后再烧红再砸扁。每一轮他都能感觉到自己变强了一点,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骨头里的密度在增加,肌肉里的纤维在变粗,连血液流动的速度都变快了一些。每一次修复完他的反应更快力量更大抗击打能力更强,原本只能躲开第一下攻击,现在能躲开第二下甚至反手还击一拳。
那东西似乎也被激出了性子,它的速度在慢慢提升,力量也在一点点加大,从一开始的悠闲戏弄变成了认真出力的架势。
它撞过来的力道一次比一次重,陈凡开始还能硬扛,后来就扛不住了又开始被撞飞,可被撞飞之后他又站起来,又扛又被撞飞,碗每次都在他快要碎掉的时候送来那股温热的力量,把他重新拼好再推回到战场上去。他的视野开始模糊了,可他还在动,像是身体已经记住了该怎么做,不需要脑子也能做出反应。
他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轮,也不知道那东西撞了他多少回。
他只知道当他又一次从沙子里爬起来的时候,那东西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没有动,那道缝隙里的光比之前暗了一些,像是它的力气也快用完了。
陈凡站在那里喘着粗气,浑身是汗是血是沙,衣服没有一处完整,皮肤没有一处干净,可他还站着,膝盖在抖可腰杆直的。他往前走了一步,那东西也跟着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它停下了,那道缝隙里的光彻底暗了下去,整个身体像融化的蜡一样开始崩解,金属碎片一片片剥落下来散在沙面上,被风一吹化成细碎的光点飘散在空中。
那些光点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光团,缓缓落下来停在他面前,光团里面有一卷发黄的卷轴若隐若现,材质很老,像是用某种兽皮鞣制的,边缘磨得发毛但保存得还算完整。
陈凡伸手接住那卷轴,入手温热,像刚刚从炉火旁边拿出来的。
他展开了一截,卷首写着四个字,笔力刚猛:不动明王拳。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标注着品阶——四阶,炼体拳法,以不动应万动,以不破破万破。
专炼体修士所用,与他的路数正好契合。他不知道这东西在这片沙漠里等了多久,等了多少人,又为什么落到他手里,他只是把卷轴卷好,收进怀里贴身放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虎口还在渗血,掌心磨掉了两层皮,露出来的新肉透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他收回目光,抬头看了一眼天,太阳还挂在那里,可他觉得那片黄沙的颜色好像淡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开始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