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金色佛影已经黯淡了。
傀儡老和尚还在挡在黑魔前面,他的身影像一截被反复折断又勉强接上的枯木,每一步退得比一步多,每一次合十都比上一次慢半息。
金色佛影从他的背后投射出来,可那影子已经薄得透光,边缘全是裂痕,像一面随时会碎的旧瓷。
那些裂纹从佛影的肩头一直蔓延到掌心,金光从裂缝中漏出来,散成细碎的光屑飘落在废墟中,像是熄灭前最后的余烬。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撑不住了。
残魂的力量本就有限,操控这具傀儡躯壳又需要消耗神魂,他撑了这么久,已经到了极限。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涣散,像是握在手里的沙,越攥越紧,漏得越快。
黑魔没有再急着出手,它悬在半空中,双手虚抱在胸前,像是在看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戏。
“老东西,你还能撑多久?
一盏茶?
还是半炷香?”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猫玩老鼠的从容,那道横贯面部的裂缝微微咧开,像是在笑。
“快万年了,你以为你还能像当年那样封印本座?
你连站都快站不稳了,还在硬撑,真是可怜。”
它的身躯缓缓下沉了一截,逼得更近一些,黑色的气浪从它的脚下渗出,沿着废墟的石缝向人群的方向蔓延。
“你看看
老和尚没有说话,他的嘴唇紧抿着,那双浑浊的眼睛依旧盯着黑魔,可他的身体已经弯了一些,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绳子在往下拽他。
金色佛影又暗了一分,边缘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佛掌的指节部位,每一次抬手都有细小的金色碎片掉落下来,在半空中燃尽。
他身后的废墟也被黑气侵蚀得更加斑驳,那些原本还残存着微弱符文的石壁,在黑色气浪的持续冲刷下正一层一层地剥落,像是被缓慢地吞食着仅存的光亮。
黑魔的话语像一根根钝刺扎进他的残魂里,从内到外地撕开他早已溃散的防御,可他说不出话来反驳,因为他的确已快撑不住了。
而下方,废墟中的战斗也已经到了极限。阵列被压得越来越窄,台地的边缘已经被攻破了多处,碎石灰尘中不断有人倒下,剩下的人不断填补缺口。
人越来越少,魔物却不减反增,越来越多的黑色东西从碎石堆和断墙缝隙中涌出,像是不知疲倦的潮水一浪接一浪地拍打上来,每一浪都比前一浪更密更紧。
有一头比普通魔物大了将近三成的黑色身影从台地右侧撞破了一面矮墙冲了进来,它的鳞片更厚实,核心位置藏得更深,移动时带起的风声压过了周围的喊杀声。
几个修士合力冲上去想要拦住它,却被它一爪扫开,有人被拍飞撞在石墙上,有人被尾巴抽中倒在地上,护住要害的手臂被撕开了一条长口子,血顺着衣摆往下滴,可他没吭声,硬撑着拄着刀往阵列后方退。万剑退到台地内侧,手里的符纸已经全用完了,他靠着一块石头喘气,指甲缝里嵌着没有擦净的朱砂。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中摇摇欲坠的金色佛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指缝里那道残存的朱砂痕迹在暗淡的光线中泛着微弱的亮光,却再也造不出更多符纸了。
“那老和尚快撑不住了。”
万剑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不想承认的语气。
风叶在他旁边,长剑拄在地上撑着身体,嘴唇边沾着一道干涸的血痕。
“撑不住也得撑。他要是倒了,咱们一个都跑不了。”
他的话音没落,又一头魔物从缺口处扑了进来,他和旁边几个人同时出手才把它顶回去,可他的脚步也退了两步,肩膀上的伤又开始渗血。
雷倩从侧面石墙缺口处翻回来,衣袍上添了几道新的撕裂口,她的剑还在手,可呼吸已经比之前急促了许多。
她看了一眼半空中摇摇欲坠的佛影,又看了一眼下方还在不断涌来的魔物,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剑柄站回自己的位置。
陈凡一直在阵列前面撑着,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头魔物了,剑身上的灵光暗了又亮,亮了又暗,灵力消耗得比任何时候都快,可他还站着。
他的剑魂一直在跳动,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可他没有停下来去感知那些跳动在告诉他什么,因为他的注意力始终分了一部分在天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