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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的世界已经缩小到了头顶那片雷云和他自己的身体之间。

陈凡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擂，像是有人拿着铁锤从里面往外敲。他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像是被点燃了，每一滴都在沸腾，烫得他几乎失去对温度的判断。灵力已经彻底失控了，它们在他经脉中疯狂奔涌，像是想要找一个出口冲出去，却又被他身体里那股正在成形的力量牢牢锁住。

金色的光芒从他皮肤表面透出来，时亮时暗，和头顶那些正在翻滚的紫黑色雷光交替闪烁。

第一道雷霆劈下来的时候，陈凡的意识几乎是空白的。

那道雷是暗红色的，比寻常天雷细，只有小臂粗细，可它落下来的速度快到陈凡连眨眼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

雷光贯穿了陈凡的身体，从头顶到脚底，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钎从中间穿了过去，每一寸骨骼都在雷光中剧烈震颤，发出密集的咔咔声，像是在同时承受着碎裂与重铸的双重力量。

陈凡的肌肉在抽搐，血液在沸腾，灵力在雷光中疯狂旋转，像是要冲出他的经脉。他张着嘴，却叫不出声，雷光把声音封在了他的喉咙里。

陈凡单膝跪了下去，膝盖砸在碎石上，碎裂的石块扎进肉里，可他连疼都感觉不到了，整个身体只剩下麻、烫、胀，三种感受交替占据他的知觉，像是被推入火炉反复灼烧。

第二道雷霆紧跟着落了下来。比第一道更粗，颜色更深，像是从云层深处直接劈出的一道裂痕。

这一次陈凡撑住了没有跪下，可他的手臂在剧烈地抖，皮肤表面那些裂缝正在渗出血珠，又被雷光瞬间蒸发。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重，陈凡感觉自己像是一块正在被不断锻打的铁，每一次雷光落下都把他砸扁一次，然后在下一道雷落下之前又被体内的灵力重新撑回形状。

陈凡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模糊，视野的边缘开始发黑，像是一张纸从四角被点燃，慢慢朝中心收拢。

陈凡已经数不清是第几道雷了。他的耳朵里全是轰鸣声，像是有人在他脑袋里面放了一面锣不停地敲。他的左手已经彻底抬不起来了，右手还握着一半的拳头，指骨裂口外翻着，露出的血肉已经焦黑。

陈凡的双腿在发抖，膝盖数次弯下去又强撑着重新直起。血液和汗水混在一起，沿着手臂滴落，在石面上留下一道道暗红的痕迹。他的神魔炼体诀还在运转，可运转的速度已经跟不上伤势的累积了。

每一次雷光落下，陈凡的身体都在崩溃和修复之间反复摇摆。可他还站着，没有跪下去，也没有倒下去。

陈凡也不知道自己还要撑多久，他只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倒。

而在废墟边缘，那些观看着这场雷劫的人们已经彻底安静了。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有人在数雷劫的道数，数到第二十几道之后就不再数了，因为那些雷光落下来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已经分不清是第几道了。那些原本还在暗自盘算着动手的人，此刻看着那道正在雷光中一次次被劈碎又重新撑起来的身影，沉默着，很久都没有人动。

那些沉默了太久的念头在各自的心里缓慢滋生着，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人移开了目光，有人重新握住了袖中的玉符，像在犹豫要不要把它捏碎。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人先迈出那一步。

陈凡看不见的地方，在那片雷光翻涌的废墟上空，几道他一直无法感知到的气息正在悄然关注着他。

那些气息收敛得极好，像融入夜色的雾气，像是连呼吸都融进了空气中。他们悬在废墟上方的虚空深处，彼此隔着距离，没有交流，可他们的目光都同时落在了同一个地方——那片赤红色劫云下的年轻身影上。

其中一道气息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个人坐久了之后调整了一下姿势。“紫炎神雷，”那道气息没有出声，只是神识微微波动了一下，这个念头在虚空中荡开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已经多少年没见过这东西了。”

另一道气息纹丝不动地悬在更远的地方，像一块嵌入虚空的石头，但在第一道气息散开的瞬间。

他的神识也极轻地回应了一下：“上一次，还是三千年前那一位。”没有更多的话了。

三千年，这个词在虚空中飘了一下就散了，像一滴墨落进水里，很快就被稀释到看不见。可那两句话之间传递的东西足够让暗中的气息变得更加安静了，像是在重新评估这场雷劫的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