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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站回废墟中央的时候，那道灰白色光芒的碎片还没有完全散尽，像碎冰一样漂浮在空气中，一点一点地融化在风沙里。

陈凡看了一眼自己的拳面，皮肤上的焦痕正在缓慢愈合，新生的肉色泛着极淡的金，像一层已经淬透了热量的薄壳。

陈凡试着握了一下拳，确认骨头没有断裂，才重新抬起头来。

悬在半空中的枯瘦老者收回了短杖，却没有退入虚空。他低头看着陈凡，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老夫黑水天君，西域碧泉楼老祖，化神一层。”

他顿了顿，像是在等这个名字在所有人心中落定，

“你叫陈凡，天剑宗弟子。老夫知道你的来历，也知道你从南域一路走到这里花了多久。刚才那拳，老夫承认，的确有些出乎意料。不过你也不必觉得自己能挡化神一击就能与化神平起平坐了。你能接下那一招，靠的是你的肉身底子，不是你修为到了那个层次。”

陈凡没有接话，只是站在那里听着。

黑水天君继续说下去：

“老夫今天亲自出来，不是为了跟你分胜负。老夫是来给你一条路。”他的手指在短杖上轻轻敲了一下，“你加入西域三大宗门，我们三家化神一起收你为徒。三位化神同时教导，资源、功法、庇护，你想要的都有，西域的资源倾注你一人身上，以后在西域的地位仅次于我门三人之下，后面四域大比时，你代表西域出战，取得第一。以后在这西域，没有人会打你主意，也没有人敢打你主意，你意下如何？”

废墟中安静了片刻。那些围观的修士们屏着呼吸，像是在等一个答案。这个条件确实诱人，三位化神同时教导一人，放在任何一域都是无法拒绝的待遇。

陈凡站在废墟中央，没有沉默太久，声音平稳：“我是天剑宗弟子。天剑神君收我为徒的时候，我没有想过去别的地方。现在也不会。”

黑水天君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你不再想一想？三位化神联手教导，比你在天剑宗独自一人摸索快得多。而且你留在西域，不需要再担心被人盯上。剑狱那老东西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陈凡的声音没有变化，“多谢前辈好意，但我不换宗门。”

黑水天君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刚才那种试探性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褪去，像是潮水退去后露出的石头。

“不换？”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重量。“你觉得你挡了老夫一招，就有底气跟老夫说‘不换’了？你觉得你刚刚突破元婴，就能在天君面前站着说话了？”

陈凡没有回答，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

“你以为化神是什么？你接住老夫一击，那只是老夫用了三分力试探你。”

黑水天君的声音沉了下来，短杖在他手中缓缓握紧，“现在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化神。”

黑水天君没有再给陈凡说话的机会。短杖向下一顿，一道无形的涟漪从杖尖扩散开来，那股涟漪比之前那道灰白色光芒更加幽深，像是水面的波纹在变得极深之后形成了某种透明的旋涡。

废墟上的空气在这一瞬变得沉重起来，地面上残余的石块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一道水蓝色的光幕从黑水天君身后展开，像是一条宽大的河流悬在他的头顶，然后那道光幕化作数十道细流，从不同方向朝陈凡射去。

那些细流的速度极快，每一道都带着化神一层全部力量裹挟的水之法则，细流在空中不断分叉、交缠，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从各个角度逼近他的身体，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陈凡没有退，他撑腰，双拳同时砸出。

金光在拳面上炸开，和那些水蓝色的细流碰撞在一起，发出一连串密集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