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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西域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裂隙外面就是戈壁滩，沙子被夜风吹起来贴着地面跑，打在腿上沙沙响。

剑狱天君没有停，他走出裂隙之后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正在合拢的空间裂缝，直接御剑升空，在夜色中辨别了一下方向，然后朝北飞去。

陈凡跟在后面，右臂还缠着布条，被夜风一吹伤口处泛起一阵细密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往肉里扎。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疼感压下去，脚下的飞剑在灵力的灌注下向前推进，跟上了剑狱的速度。

八长老飞在他左侧偏后的位置，黄泉神君在右侧，两人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

他们都没有说话，夜风灌进耳朵里只有呼呼的风声和衣袍被扯动时的细碎响声。

陈凡的灵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元婴虽然突破了可根基尚未稳固，飞了一段时间之后他的速度开始明显变慢，剑狱天君在前方察觉到了，略微放缓了一些。他的剑光虽然依旧明亮，但速度已不如刚才那般迅疾，像是有意压了下来，好让后面的人能跟得上。

第一夜他们飞过了西域边境的连绵戈壁。地面上的颜色从灰黄变成暗褐，又从暗褐变成深灰色，偶尔能看到干涸的河道和零星的枯木，像是一根根被烧过的骨头插在沙土里。

天亮的时候他们到达了虚空海岸边，海水在晨光中泛着铁灰色的光，风从海面上灌过来带着盐腥味和一股透彻的凉意，和戈壁上的干热截然不同。

剑狱天君没有停下来休整，只是稍微降低了高度，贴着海面继续向北飞行。他的剑光在海面上拖出一道细长的白色尾迹，像是有人在深色的水面上用刀划开了一道缝。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剑狱天君在一座荒岛上落了下来。那座岛很小，只有几十丈方圆，长满了干枯的灌木和海草，没有活物的气息。

剑狱天君落在岛中央的最高处，收起剑光，看了一眼跟在后面降落的三人，然后朝陈凡招了一下手：“过来坐。”陈凡走过去在他面前的沙地上坐下，右臂碰到沙地时疼得他嘴角抽了一下，但他没有出声。

剑狱天君蹲下来，伸手握住他的右臂，沿着小臂从手腕往肩头的方向一路按了一遍。他的手指按到一些位置时陈凡会不自觉地绷紧肌肉，那些地方正是骨头裂开后又重新接上的位置。

剑狱没有多说什么，从袖中摸出一颗青色的丹药递过来，等陈凡服下后又伸手按住他的后背，把一股精纯的灵力推入他的经脉中。那股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流淌，经过那些断裂过的骨骼时像温水流过冰面，把裂口处的毛刺和缝隙一层层地熨平。

陈凡闭着眼没有动，过了一会儿剑狱收回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差不多了，后面的路不会太颠。”

八长老在旁边看着，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老祖，他的伤能撑到北域吗？”剑狱天君看了他一眼：“他就是一些小伤摆了。他底子比你想象的厚，不然也扛不住三个化神。”八长老没有再问，黄泉神君站在更远处，目光落在海面上，只低声补了一句：“那三个老东西联手都拿这小子没办法，真是怪物，这次天剑宗是真捡到宝了。”剑狱天君没有接话，御剑升空，继续带着几人赶路。

第三天傍晚时分，天剑峰的山门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暮色已经把山体染成了暗青色，那些曾经熟悉的建筑轮廓在树影和雾气之间安静地立着。

剑狱天君在山门前落了下来，没有等守门弟子通报就直接带着几人穿过了山门。守门的两个弟子看见剑狱天君走在最前面，连行礼的姿势都僵住了，等几人走远才重新直起身来。

天剑殿中，灯火已经亮了起来。天剑神君站在门口，像是已经等了有一阵了。

天剑神君看见剑狱天君走在最前面，先抱拳行礼：“辛苦老祖了。”剑狱摆了摆手：“人给你带回来了，后面的路差点没走成。”

他走进殿中在主位旁边坐下，姿态松弛下来，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八长老和黄泉跟着走进大殿，在旁边落座。殿门没有关，剑狱天君进殿后不久，几道身影便陆续从殿外走了进来，大步迈过门槛，分别坐到了两侧的椅子上。

大长老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五长老、六长老、七长老、八长老，八个人各自落座，只剩下原本属于九长老的那个位置空着，椅子安安静静地靠在角落里。

陈凡最后走进来，站定之后朝天剑神君抱拳行礼，右臂抬起时动作还有些僵硬但已经比出发时好了不少：“弟子陈凡，见过师父，见过诸位长老”天剑神君看了他一会儿，目光在他身上那些尚未彻底消退的伤处停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坐下说。把这一趟的事从头到尾讲一遍，诸位长老都在，有些事他们也需要听。”

陈凡坐下，从进入秘境开始讲起，把第一关的梦境、第二关的沙漠试炼、不动明王拳的获得、迷宫中的魔物遭遇、壁画的发现，一桩一件地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