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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闭关的第一天，先碰了北斗七星。

陈凡盘坐在修炼室中，闭上眼，神识沉入识海。七颗银色的光点悬浮在意识深处，排列成勺形，安静得像七颗被钉在夜空中的钉子。

陈凡试着用神识去触碰第一颗光点，那颗光点在接近时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亮了起来，清冷的光泽从它表面渗透出来，沿着神识脉络慢慢往回淌。

那种感觉不像是灵力流过经脉时的温热，更像是一条细线被人从眉心轻轻穿过，带着一股沉静的凉意游走在意识深处。

陈凡按照功法中的描述反复牵引了几次，第一颗光点的光逐渐稳定下来。他又花了三天时间才让第二颗光点有了同样的回应。到了半个月的时候，七颗光点已经全部能被他的神识感知到了，只是还不稳定，有的亮得久一些，有的亮了一瞬就暗下去。

陈凡没有急着让它们同时亮起来，只是反复地触碰和牵引，像是在打磨一块粗糙的石头，把棱角一点一点磨平。

第三个月开始，陈凡试着用那七颗光点去感知外界。陈凡坐在修炼室中闭着眼，神识扩展开来。以前他的神识最多能覆盖听剑阁方圆数十丈的范围。

现在那七颗光点同时亮起的时候，他的感知像是被撑开了一层，院落中的石桌、石凳、松树枝条上挂着的蛛网、院墙外的山路和更远处的几座峰峦，都在他的感知中一一浮现出来，边缘清晰得像是在眼前铺开了一幅画。

陈凡反复了几次之后确认了范围，比他以前的神识覆盖距离多了将近一倍。他现在终于有了一门能用于护持和探查的神识手段，虽然才入门不久，但至少不再是以前那样完全凭本能来运用了。

北斗七星之后是神魔碎天拳和万魔真身。神魔碎天拳是纯粹的肉身神通，和不动明王拳不同，这门拳法的蓄力时间更长，爆发更猛，每一拳都需要先把气血和灵力同时沉入丹田，像把一池水慢慢蓄满，然后在一瞬间全部倾泻出去。

陈凡花了三个月才摸到蓄力的节奏，前两个月他出拳时气血和灵力总是错开，力道是散的。到了第三个月他无意中打出一拳，那种蓄满后倾泻而出的感觉忽然落到了实处，整面修炼室的墙壁都跟着震了一下，墙面上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纹。

陈凡没有急着再打第二拳，而是停下来把刚才发力的感觉重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然后才重新摆好架势。到第六个月结束的时候，他已经能在三息之内完成蓄力并打出一拳，只是还不能连续出拳。

万魔真身是最后开始的。陈凡第一次尝试的时候按照口诀催动气血，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黑色纹路，像是一层薄薄的黑甲从他皮肤底下浮上来。那层纹路只覆盖了他的双臂和前胸，还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就自行消散了。

陈凡没有停顿，反复练习了整整一个月才勉强让那层黑甲维持住完整的形态覆盖全身。到第八个月的时候，陈凡已经能在催动万魔真身的同时挥出一拳完整的攻击。

到第十个月的时候，陈凡已经可以稳定地维持那种形态半个时辰，虽远未达到真正撑起万丈身躯的地步，但至少已经能在短时间内的正面硬撼中派上用场了。

陈凡收功之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能感觉到那种力量增幅有多霸道，真身催动时每一寸肌肉都在膨胀，像是有源源不断的气血正从骨髓深处被抽出来灌满他的四肢，那种手感甚至让他联想到了传说中的法天象地，虽然还只是一个雏形，但那个方向已经立住了。

一年时间过去了。陈凡收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推开修炼室的门，阳光灌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暖融融的。

陈凡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天剑峰的山脊线，在心里把这几门功法的进度过了一遍。

北斗七星已经能够辅助战斗中的感知了，神魔碎天拳蓄力后打出的力道已经能在地下留下一个深坑，万魔真身虽然还远达不到万丈的规模，但那身黑色纹路附体时带来的力量增幅已经超过了不动明王拳全力出手的层次。

陈凡抬头看了看天色，在心里安排了一下接下来的行程，准备先收拾东西，然后带着孙二回南域去。

而此时的南域，正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万魔山深处，血池旁，已经持续了数月的灵气震荡在一个寻常的夜晚忽然达到了顶峰。

血池中的血液沸腾翻涌，血红色的雾气从池面上升起，在洞顶凝聚成一层厚重的血色云团。万魔老祖盘坐在血池正中央，周身翻涌的魔气正在急剧收缩，那些漆黑气流一层一层地凝实，像是被压缩进他的身体内部。

万魔老祖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血池中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全部停止了翻涌，然后缓缓下沉，露出了池底的黑色岩石。

万魔老祖睁开眼，那道血色光柱从万魔山顶部冲天而起，直贯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