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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多人一起抱拳躬身行礼，动作不完全齐整，有人弯得快有人弯得慢，但声音汇到一起还算整齐：“见过掌门！”

陈凡站在台阶上，看着下方那片攒动的人影，从最前面一排看到最后面一排，目光并没有刻意在谁脸上多停，只是把那些面孔的位置大致过了一遍。

陈凡抬了一下手：“可以了。”然后他侧过头，看了周元清一眼，声音比之前稍微大了一些，让广场上每个人都能听见：“今日起，我宣布周元清为玄天宗第十代掌门。”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周元清站在陈凡身侧，整个人像是被那句话钉在了原地。他张了张嘴，喉咙动了一下，过了好几息才挤出一句：“宗主，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陈凡的传音已经落进了他的耳朵里：“我以后不会一直留在宗门。你比我适合管这些。”

紧接着孙二的传音也到了，语气比平时正经了一些：“周师兄，以后玄天宗还得你多费心。”

周元清把那半截话咽了回去，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没有再开口。

陈凡已经伸手从自己手指上取下了那枚掌门戒指。他摘得很慢，戒指在指节上卡了一下才滑下来，然后他转身走进大殿，把那枚挂在主殿正梁上的掌门令牌也取了下来。

令牌入手的触感比戒指重一些，边缘已经被陈凡这几个月来回挂取磨得光滑了几分，落在掌心里沉甸甸的。

两样东西被他一并递到周元清面前：“收着。以后你是掌门，这些东西该归你。”周元清低头看着那两样东西，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接过去。他接得很慢，像是怕接早了东西会掉。

握进手里的时候指节微微发白，他把它们握了一会儿，然后翻手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

他转过身，面向台阶下方那片正等着他的九百多名弟子。那些人站得不如刚才整齐了，有人伸着脖子在打量他，有人在低声跟旁边的人说话，也有人只是安静地站着。

晨光已经升高了许多，从那些少年身后照过来，把他们衣袍上的细微灰尘都照成了浅金色。

周元清看着那片人影，呼了一口气，然后抬手：“都起来吧。”九百多人重新站直了身体，目光从不同方向落在他身上。山风从广场上吹过去，把那些衣袍的边角和松枝上新发的细叶都吹向了同一个方向。

新的山门立在那里，檐角悬着一串去年秋天采来的干松果，被风吹过时轻轻晃了一下，又停了。

入门大典散了之后，广场上的人渐渐散了。那些新入门的弟子被分成了几批，由几个临时指定的弟子带着去认自己的住处和练功场。

人声从主殿前挪到了偏殿和弟子居那边，石板路上挤满了人，脚步声、说话声、偶尔几声笑，混在一起被山风推着往高处飘。

周元清站在主殿门廊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殿中，开始翻看那几摞刚刚收上来的弟子名册。

孙二蹲在廊柱边上削一根木棍，也不知道要做什么用，削了半天也没成型。

陈凡没有跟着人群走。他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少年被人群裹着朝偏殿方向移去，然后走下台阶，朝广场侧面那棵老槐树底下走去。

大长老正坐在树下的石墩上，二长老站在他旁边，两人像是在等什么。陈凡走到两人面前，抱拳行了一礼：“大长老，弟子有一事想请您帮忙。”

大长老抬眼看他：“说。”

陈凡也没绕弯子：“玄天宗刚刚重建，护山大阵还没有着落。弟子不懂阵法，也不想随便布一个敷衍了事，想请您出手布置一座四阶阵法。”

大长老没有立刻回答，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四阶阵法需要材料，四阶以上的灵石、阵基、引阵柱，还有一些你自己可能不太好弄到的东西。”

陈凡说：“材料我来想办法，只需要您出手布置就行。”大长老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点了一下头：“行。材料备齐了来找我。”

他顿了顿，“不过四阶阵法布起来费时日，至少要七天才能彻底稳固。”陈凡抱拳：“多谢大长老。”二长老站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有开口，只是看着两人把话说完了，然后朝大长老的方向挪了半步，像是一起站在树下等着那道尚未落下的阳光一样自然。

接下来的几天，陈凡把时间花在了两件事上。第一件事是收集布置阵法的材料。

他自己不懂阵法，但大长老列了一张单子给他，他拿着单子跑了三天，把缺的东西一样一样凑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