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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看着他走回等候区。净檀的灰僧袍边缘没有任何破损，他的气息也依然平稳，像是刚结束的比斗和他之间隔着一层很薄但足够坚固的东西，那层东西始终没有被打破过。

陈凡想起那次在秘境中净檀独自离开后回来的样子，也是这副神情，气息平稳，衣袍整洁，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陈凡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那种感觉又浮上来了，像是从水底慢慢往上翻的旧泥。他把目光移开了，没有一直盯着看。

金丹组的比斗在元婴组第一轮完成之后开始。擂台重新清理了一遍，符文也调到了适合金丹修士的强度。

陈凡没有再去看其他几场比斗，他的目光从擂台侧面的石阶上扫过，落在了金丹区那排等候的位置上。

孙二蹲在第三排的台阶上，前面还有几个人在排队，他正低头把缠在左手上的布条重新紧了一遍。

左臂上那道旧伤虽然已经收口了，但布条一直缠着，像是怕在打斗中裂开。旁边有人看了他一眼，他系好布条之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又蹲了回去，继续等着。

轮到他上场的时候，已经快接近正午了。阳光从正上方照下来，擂台上没有什么阴影。

孙二走到擂台中央站定，他的对手从另一侧走上来，穿着东域风格的深色长袍，腰间别着一柄短刀，身形比他高一些，气息在金丹九层。

比斗开始之后，那东域修士先动了，短刀出鞘的速度很快，一刀直取孙二右肩。

孙二没有硬接，他侧身让了一下，同时右手握拳朝对方肋下打了一拳，神魔炼体诀第四层的金光在拳面上亮了一瞬，虽然不算耀眼，但打在那人肋侧的时候已经足够让对方的身形偏了一下。

那东域修士的脚被震得往后撤了半步。

接下来的交手比陈凡预想的更顺。孙二没有急着追击，但他的每一拳都能恰到好处地打断对方的动作，像是一段被打乱了节拍的声音，正在被一双手重新按回原本的节奏里。对面换了几次打法，他没有被压制住，始终保持着一种“让你出招，但打不到我”的节奏，同时每次都能在对方收招的间隙里补上一拳。

那东域修士的气息在不断地被打断后开始不稳，动作也变得不如开始流畅了。

最终在一次重击后，东域修士连退了好几步，擂台上弥漫着一层被跺起的细灰，他收刀退下了擂台。

孙二从擂台上走下来的时候，左臂上的布条依然缠着，没有松开，也没有渗出血。

他走到金丹区的台阶上坐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抬头朝陈凡的方向看了一眼。陈凡站在石柱旁边，朝他点了一下头。孙二没有喊什么，只是咧嘴笑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处理左臂上的布条去了。

日光从峰顶缓缓移过，像是正在替下一轮要上场的那些人提前清出位置，又像是刚刚把这一段的胜负确认完毕，只等着下一段敲响。

金丹组第一轮全部结束之后，擂台侧面的石碑上已经更新了晋级的名单。

十五个名字依次排列，孙二的名字排在第十一位。

林砚从高台侧面走下来，手里托着一只玉匣，在擂台中央站定：“金丹组第一轮胜出者，上前抽签，准备下一轮比斗。十五人，一人轮空。”

那些晋级的人陆续走上前去，孙二也跟着队伍往前走了几步，排在中间偏后的位置。

前面的人依次伸手从玉匣中取出一枚玉签，低头看了一眼编号，然后退到一侧等候。

轮到孙二的时候，他伸手进去摸了一枚出来，翻到正面看了一眼，又翻到背面看了一眼，然后退到旁边站定，没有多说话。

而那些在第一轮中被淘汰的人，已经在擂台另一侧的空地上站成了一片。

元婴组淘汰的十人站在前排，金丹组淘汰的十五人站在后排，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走动，像是在等着什么。

看台上那些炼虚的目光已经从擂台上移开了，正逐一扫过那片正在等待的身影，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用手指轻轻点着扶手，像是在清点人数，又像是在决定优先选择哪个位置。

林砚把玉匣收好，朝看台的方向微微侧了一下身，说了一句：“元婴十人，金丹十五人，诸位可以自行挑选。”

这句话落下的速度很快，像是只是例行公事地提了一句，甚至没有刻意放慢语速。

但擂台侧面的气氛在他说完那一句之后明显变了一下。那些原本还安静坐着的炼虚陆续站了起来，有人直接朝那片区域走去，有人招了一下手，身后跟着的化神便快步上前，朝着那片等待的人群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