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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已经安静下来了。风叶靠在墙边，万剑站在他旁边，雷倩站在稍靠后一些的位置，都在看。

孙二站在金丹区最前排，手搭在膝盖上，没有开口，视线紧紧跟随着擂台上的每一道剑光移动。

看台上那些炼虚也在看，有人微微前倾，有人放下了手中的玉简，有人在低声交谈中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刚才那一剑的落点是否真的有偏移。

北冥依然没有睁眼，日光绕过他肩头的位置，在他身前的石面上留下一道被压低了的浅影，像一道还没有来得及铺开的光线，正沿着地面的坡度缓缓向前延伸。那道浅影在日光中缓慢移动着，始终没有越过他脚边的石缝

陈凡和剑无痕的最后一次剑锋碰撞之后，剑无痕的剑停住了。

那道斜挑的轨迹在半空中被陈凡的剑压住，像是一条正向上游的鱼忽然撞在了石头上，没有挣扎就收回了原处。

剑无痕低头看着自己的剑身，又抬眼看了一下陈凡的剑尖——停在他胸前半尺的位置，没有再往前递。

剑无痕收剑入鞘。他没有多说什么，目光落回自己的剑身上，像是在问它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完。片刻后他低声说了一句：“看来我还不够懂你。”

然后他转身朝擂台边缘走去，脚步和他上台时一样稳，但握着剑的那只手在放下剑之后还保持着那副握姿，像还没有完全松开。

风叶站在墙根下看着剑无痕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开口说了一句：“打得不错，比预想中多撑了好几招。”

剑无痕没有回应，继续走了几步，在擂台边缘站定，看着自己手里那柄刚刚合拢的剑，又把目光移向了远处。

就在他即将走下擂台的时候，高台方向传来一道声音：“且慢。”那声音不大，但落点极准，像是一块石头被投进了静止的水面正中，声音扩散开来时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平稳。

说话的人从高台侧面站起来，身形不高，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袖口绣着一枚细小的剑形徽记。他站起来之后先看了一眼剑无痕，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正在确认一些信息。“年轻人，可愿入我神剑宗？入内门弟子，不耽误你继续练剑。”

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已经准备好说出第二句、第三句，正在等剑无痕的那句话落向哪一侧。

他的话像是往水面中扔下的第二块石头，看台上那些原本安静坐着的人也开始动了。

旁边一个穿着青灰色长袍的炼虚站起身来，声音比前一位略快一些：“内门弟子的位置，我归元宗也能给。你若是愿意，可直接入我门下。”

另一个方向也有人站起来，补充了一句：“功法、资源、剑法传承，都不必担心。”

越来越多的声音从不同方向同时落下来，像是被刚才那句话推开的扇面正在逐层展开。

剑无痕站在擂台边缘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他等了片刻才微微侧过身，像是正准备开口。

北冥的声音就在这时落了下来。他的声音不大，甚至算不上严厉，只是比平时略高了一些，刚好盖过那些正在同时开口的声音：“诸位，莫要坏了规矩。”

那声音落下的时候，看台上那些正在起身的身影同时顿住了。

有人把已经迈出来的脚收了回去，有人坐了回去。

北冥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再开口。他只是坐在那个位置上，日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大半张脸都挡在了阴影里。看台上的声音在几息之内陆续归于安静，没有人再开口提议。

剑无痕没有回头朝北冥的方向看，也没有立即走下擂台。他站了片刻，然后朝着神剑宗那位长老的方向微微颔首，幅度很轻，像是只够确认自己已经听到了那句话。

没有说自己会去，也没有说自己不去。然后他走下擂台，沿着台阶走回了天剑宗的等候区。身后那些目光还在他身上停留了一段时间，才陆续散开。

接下来的事情进行得比之前更顺畅。

这次被淘汰的剑无痕和秦天，在场宗门开出的条件都是内门弟子起步。

秦天在第二轮被莫问击败之后，很快就有人上前询问他的意向。他沉默片刻，最终选了归元宗。

剑无痕没有当场表态，但风叶从他身边经过时拍了拍他的肩膀，雷倩也看了他一眼。万剑靠在墙边把刚才那一幕重新过了一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他最后那个颔首，可以算定下来了。”风叶侧过头低声补了一句：“不是答应，是想了一会才点头。”两人说完都没有再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