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陈凡跟着陈三走进石屋。屋内陈设简陋,一张旧木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只空酒坛,桌上那盏灵灯的光圈在墙面上落下一片泛黄的光晕。
陈三走到桌后站定,转过身来,难得收起了那副散漫的模样,双手背在身后,脊背也挺直了一些。
看了一眼陈凡,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秦嫣然靠着门框站着,抱着手臂,没有进来,但目光也落在堂中。
你以后便是我陈三的第二位弟子。陈三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酒气还在,但那股子黏糊劲儿已经收了,我剑山一脉,远古时可以和圣地比肩,历代祖师修为通天,门中弟子遍布圣域各域,是当年最顶尖的道统之一。只是后来……没落了。一代不如一代,到了我这里,就剩这座山头,这间屋子,和我这身修为。
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凡身上,像是在透过眼前这个年轻人看更远的东西。你和你师姐,以后的职责就是让剑山传承不断。不求你们把它恢复到远古时的模样,但至少要让它不断。这一脉的剑法、功法、道统,不能再断了。
陈凡站在堂中,垂手听着,没有插话。
陈三又看了他几息,目光从他肩头移到腰侧,又移到他的站姿上,像是在用目光量他的筋骨。我观你修剑,也修肉身。不错,不错。这体质打得不错,比那些只会躲在法宝后面放法术的强多了。
陈三点了点头,像是在自己心里确认了某件事,然后朝地面抬了抬下巴,跪下吧,行拜师礼,正式入我剑山一脉。
陈凡没有犹豫,双膝落在石面上。俯身,额头触地,动作端正,没有多余的停顿,像这个姿势已经在心里演练过很多次。
从前在玄天宗只是外门弟子,谈不上真正的传承。
后来入天剑宗,天剑神君待他极好,但始终没有让他真正跪下来行过拜师礼。这一跪下去,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肩膀微微松了一线。
一拜祖师,道统不绝。
他叩首。
二拜师门,不负传承。
他再叩首。
三拜我陈三。陈三的声音在这一句上停了一拍,像是临时才想出来的,语气里那股子松散又回来了,但底子里还压着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剑山正式弟子了。剑山的规矩不多,就一条——别死得太早,把该学的东西学到手。
陈凡直起身,抬起头来。
陈三看着他,嘴角先是平的,然后慢慢咧开了。他连说了三声,一声比一声大,最后一声在石屋内壁弹了两下才散尽。
然后他弯腰从桌下取出一只长匣,匣面覆着一层薄灰,像是被搁在角落里很久没动过。他用手掌把灰拂了拂,打开匣盖,从中取出一柄剑。
那剑通体银白,剑身修长,刃口泛着一层极淡的青光,像是打磨过的水面在月下反射出的光晕。剑柄处的缠绳是深灰色的,已经被磨得有些发亮了,像是被很多人握过。
剑鞘上没有多余的纹饰,只在靠近剑格的位置刻着一道细长的凹槽,浅浅的,像是一道被反复擦拭出来的痕迹。
六阶上品飞剑,天极剑。陈三把剑递过来,双手托着剑身,你师父身上好东西不多,这件是压箱底的。今日传给你,算是拜师礼。
陈凡双手接过那柄剑,入手比预想中沉,但沉得不笨,剑身的重心恰到好处地落在靠近剑格的位置,像是被反复调整过。
把它横在身前,能感觉到剑身内部有一种隐约的律动,像是一颗还在跳动的、被冷却了太久的火种,正隔着剑鞘向他传递微弱的温度。他抬头看向陈三,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出两个字:多谢。
陈三摆了摆手,一副少来这套的表情,转身去摸那只新铜葫芦了。陈凡低头看着手中的天极剑,手指顺着剑鞘表面的弧度滑过,指腹在那道凹槽处停了一瞬。
秦嫣然一直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切。看见陈凡接过剑的时候,她歪了歪头,目光从剑身移到陈凡的面孔上,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