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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没有等他笑完。他的身体动了,万魔真身在迈出第一步的同一时刻开启。
黑色魔焰从他肩头和腰侧涌出,覆盖在皮肤表面,像一层被点燃的暗色油脂在缓慢燃烧。
身形在那一瞬间拔高了半寸,肩膀的宽度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了一些,连握着天极剑的那只手都涨大了一圈,指节之间的缝隙被填满,剑柄在他掌中嵌得更深。
迈出了第二步,那一步落地时,脚下的木地板裂开了一道细缝,从靴尖处向两侧延伸了约莫一尺才停住。
第三步紧跟着落下时他已经到了黄三爷身前两尺处,天极剑从下往上斜挑而出,剑尖直取黄三爷的左胁。
黄三爷脸上的笑意在他抬剑的瞬间凝固了。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原本还在盘算着接下来怎么慢慢玩这场猫鼠游戏的心态像是被一只从侧面扑过来的拳头直接打断了。
仓促地抬起右手格挡,掌面在剑刃即将切入的瞬间拍在了剑脊上,力道和角度都来不及调整到最佳状态,只能硬生生地把那一剑的轨迹带偏了半寸。
剑尖擦过他的衣袖边缘,割断了两根缝线,在袖口处留下一道短促的切口,没有伤到皮肉。但那道切口让黄三爷的脸色变了。
刚才那一掌已经用上了化神中期近七成的力道,而那个年轻人的剑只是被他带偏了半寸,手腕甚至没有因为他的格挡而产生明显的晃动。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那一剑之后被重新拉开了一步。
陈凡站在他面前,周身黑色魔焰正在缓慢燃烧,天极剑横在身前,剑尖微垂,像一面正在等待下一轮风浪的旧帆。
呼吸平稳,目光落在黄三爷那张正在收拢笑意的脸上,没有追击。
黄三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割破的袖口,又抬头看了看陈凡周身那层正在燃烧的黑色魔焰,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小子,你这肉身……倒是有点意思。
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那股子嬉笑的味道已经彻底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凝实的、正在从内部慢慢凝聚起来的冷意。
活动了一下刚才格挡的右手手腕,掌缘处留下一道被剑脊震出的红痕,正沿着掌纹缓慢扩散,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没在掌心纹路的褶皱里。我收回刚才的话,你不是来送死的。
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又合拢,掌心里浮现出一层暗绿色的气旋。
那气旋起初只有拳头大小,随着他的灵力注入而迅速扩散开来,从掌心向四周铺展,像一滴被滴入清水中的墨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染整片水面。
那层暗绿色的气体从他手掌边缘溢出,沿着地面、桌面、木柱的缝隙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留下一层细密的灰白色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表面抽走了一层。
黄三爷的身形在绿雾中晃动了一下,像是被自己的气息包裹着正在溶解,又从另一侧重新凝聚出来。他的声音从雾中传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像是被浸泡过的气息:小子,尝尝我的毒之法则。
暗绿色的毒气在酒馆内部迅速扩散开来。最先被波及的是墙角那两个还没来得及离开的食客,一人刚从椅子上站起来准备往门口冲,脚还没有跨出去,那层毒气已经漫过了他脚踝。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皮肤表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从正常的肤色变成一种灰白色,然后是灰黑色,表面的纹路开始收缩、干裂,像一根被从内部抽干了水分的枯枝。
嘴唇张开,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被堵住了喉咙的声音,然后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身体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像是某个被风干太久的物件正在表面裂开一道道细纹。
另一人也没有跑出多远,他在门口方向迈了两步,那层暗绿色的气体便漫过了他的胸口,他的动作顿住了,手指在空气里抓了一下,像是要攥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然后便松开了,整个人向前倾倒,撞上门板又滑落在地,衣袍覆盖之下的身体正在缓慢地收缩、变干、变脆。
陈凡的瞳孔缩了一下。
能感觉到那层绿色的气体在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便开始往里渗透,像是一滴冰水落在被烤热的铁板上,没有立刻消失,而是沿着表面缓慢扩散,顺着毛孔往里钻。
万魔真身提供的黑色魔焰在与毒气接触的边界处发出一阵细微的、像是油脂被点燃后滋滋作响的声音,把大部分毒气挡在了体表之外,但那些更细、更淡的部分正在从魔焰的缝隙中渗进来,像是有生命的细针正沿着他皮肤的表面寻找可以刺入的裂缝。
能感觉到那些毒素在接触到他皮肤之后的瞬间就开始向肌肉表层渗透,虽然速度不快,但确实在持续往里推进,像一条被缓慢拧紧的绳索,每一次都在原有勒痕上增加新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