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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入口。

塔门内侧摆着一张旧木桌，桌后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老者抬起头看了陈凡一眼，没有多打量，放下手里的薄册，开口道：第一次来？陈凡点了点头。

老者伸手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像是在清点桌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简短得像一条已经念过很多次的规矩：

十层塔。第一层随机匹配往届第十，第二层往届第九，依此类推，第十层往届第一。每层五万上品灵石，逐层递增，打到哪里交到哪里。灵石不够了会被直接传出来，不补不退。进去之后元神凝聚战斗化身，受伤不影响本体，痛感照常传递。

停了一下，像是等陈凡消化完这些内容，又补了一句：往届第十是入门，往届第一是顶。你自己掂量着来。

陈凡从储物戒指里数出五万灵石码在桌面上。

老者收了灵石，从桌下玉匣中取出一枚暗青色令牌递过来。

令牌入手微凉，表面刻着一道浅纹，边缘有一行编号。

陈凡沿旋梯走到第一层入口处，门框上方的石面上刻着一个模糊的字。令牌在凹槽中滑过，门无声地开了。

门内的空间比从外面看大得多。

灰白色的地面平整得没有一丝缝隙，触感微凉，质地比石材更细腻，像是被压实的细沙与某种胶质材料混合后凝固而成的，表面光滑但不反光。

四周墙壁泛着同样的哑光，没有出口，没有窗户，像一个被封闭在独立空间内的石室。

走进去，身后的门合拢，灰白色的空间安静了片刻，然后一道人影在对面的位置开始凝聚。

那身影先是一层极淡的灰色轮廓，像雾，然后轮廓逐渐变得清晰，颜色从灰白变深，线条从模糊变锐——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中年修士，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短袍，袖口扎紧，腰侧悬着一柄窄刃长刀，刀鞘是深褐色的，表面有几道细长的划痕。

面容普通，颧骨略微突出，嘴唇薄而干燥，像是那种走在人群中不会让人多看第二眼的长相。但他的气息在完全凝聚之后稳稳地停在元婴圆满，像一块放了好久的老石，看不出棱角，却透着一点让人不敢轻视的沉稳。

那人开口了，没有寒暄，没有互报来路的客套，语气像念一条写好的章程：杜涛。往届元婴第十。水系天灵根，刀魂。

拔出长刀的时候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克制，像是他已经做过太多次同样的动作，出手的瞬间不再需要调动额外的精力来维持姿态。

刀身出鞘的一瞬间，一层淡蓝色的光从刃口铺开，贴着刀身缓慢流动，像被风轻轻推动的水面。那层光在空气中荡开一圈极浅的波纹，从刀身处扩散开，碰上天花板又折回来。

陈凡的手搭上了天极剑的剑柄。

剑身离鞘时带着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是被从沉睡中唤醒的旧物正在缓慢舒展筋骨。

银白色的剑身在灰白空间的光线下映出一层温润的冷光，刃口处那道极淡的青痕在他握紧剑柄的同时微微亮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常态。

把剑横在身前，没有摆出任何固定的起手式，只是握着它站在那里，像站在断崖边时那样，等着风先动。

杜涛先动了。

窄刃长刀从右侧斜劈下来，刀势不快，但那层淡蓝色的光在刀身移动的过程中持续增厚，像正在把周围的空气不断吸入刀锋的轨迹里，留下一道水迹般的弧线。

刀光落向陈凡左肩的位置，落点清晰，没有虚招。

陈凡没有侧身让开。天极剑从斜下方迎上去，剑脊搭上刀锋的侧面，两件兵器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清亮的金属碰撞声，像是两片被同时敲响的旧铁片在空气中短暂地共鸣了一下。

手腕在接触的瞬间微微转动了一个极小的角度，把刀锋的前进方向带偏了半寸——力度不大，但落点精准，刚好让那一刀从他左肩外侧滑了过去。

杜涛的刀在第一次交锋之后没有停顿，顺势横向一拉，从侧面切向陈凡腰肋的位置。

这一次刀身上那层淡蓝色的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横切的过程中分出两道平行的光痕，一实一虚，真假之间几乎没有时间差。